人走了个片甲不留,也算是得了个清静,孟鹤堂闭着眼长舒了口气。
“大褂脱了吧”
“哎”
嘴上答应一个顶俩,实际行动八百个凑不出一个。答应的倒是好听极了,身体却紧跟着孟鹤堂的反应。
“怎么着?舍不得啊?”
后台不通风,热坏了可不行。孟鹤堂没回身,话语中杂着赶人的意思。
“呦,真让您猜着了。一个多月没演这一穿上还真舍不得。”
孟鹤堂赶人周九良不会听不出来,但孟鹤堂突然的后倾着实把他吓得不轻,他可不敢把人自个儿留这儿。
“脱了吧,下回哥陪你演。”
孟鹤堂心里蒙了层酸,他说不出是种个什么具体感觉,就是酸酸的,心里不畅快,不舒服。
“那您可得等等了,我下班儿了”
“你这班儿下的可够长的了”
周九良的调笑让孟鹤堂多少觉着心里轻松了点,他转身抬腿往回走,周九良就在身边跟着。
对于孟鹤堂有心思陪自己调笑几句周九良是有些意外的,不过这样也挺好,起码证明事态还没有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人往前走,他就在后面跟。
得个空庆幸会儿?那不可能。
周九良一扭头儿人就不见了,再见到时就只见孟鹤堂跪在在垃圾桶边吐的昏天黑地。
“哎!”
突发的意外让周九良快跑到孟鹤堂身边,一下下的拍背帮着顺气。
孟鹤堂伏在垃圾桶上吐个没完,周九良也不急,孟哥吐他就帮着拍,人没动作他就蹲在在身边陪着,一步也离不开他孟哥。
剧烈呕吐后孟鹤堂再没力气了。一阵阵眩晕蚕食着他几乎吞噬了他每一丝气力。他不由自主的缓合上了眼皮,人也不受控制的向一边倒去。他没有丝毫顾虑也毫不意外的落入了个温暖的怀里。
人不重,很轻,甚至轻的有点不真实,全然不像一个成年人的该有的重量。
周九良敛了敛眼眸苦笑着勾了勾嘴角,这些日子人大抵是累坏了,他有点儿责怪自己。
周九良一手护着怀里的人一手去够茶几上的矿泉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拧开后递到了孟鹤堂嘴边。
“漱漱嘴”
孟鹤堂迷迷糊糊的瘫在人身上,大脑几乎失去了判断事物的能力,周九良说什么便是什么,人家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孟鹤堂觉得身子格外绵软,靠着周九良在背后撑着才勉强坐直了些。
他不再有力气扶着瓶子,周九良也没想让他扶着瓶子。孟鹤堂只管张嘴,剩下的事周九良自会处理妥当。
一股不急不缓的水流流淌进孟鹤堂的口腔,丝丝清凉召唤着他的神志。残存的意识让他听话的左右漱漱,周九良甚至还有点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
“漱漱,别咽”
周九良一手护着孟鹤堂的身子不让他往下滑,一手拿着垃圾桶往前递了递。
“吐这儿”
反复几次后周九良又新开了瓶矿泉水递到到孟鹤堂嘴边。
胃里的翻涌让孟鹤堂喝不下,象征性的抿了几口就把头别到了一边。
周九良对人这一反应不尽满意,他再次把水送到了人嘴边。
“喝点儿”
以为顺毛捋哄着来会获得些意想不到的成效?那周九良纯是想多了,孟鹤堂对这些根本不买账。他不再有力气别过脸,只是轻轻的摇摇头。
大抵是猜到人胃不舒服了,周九良表情有些为难。逼着孟鹤堂喝他也是难受,还倒不如让他舒服点儿。
周九良手上有些松劲儿,水瓶的高度也有点下降。他舍不得孟哥难受,一点儿也不行。
关键时刻周九良的理性似乎永远压制着感性。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不逼着人喝点儿压压一会儿就该看着人吐了。
许是种种事情堆在他心里他也觉得难受的紧吧,周九良收回了拿水的手,把瓶口送到自己嘴边连着喝了几口压了压情绪,再把瓶子递到人嘴边时仍是好声细气的劝着。
“喝点儿,孟老师,您看我都帮您喝一半儿了”
不买账,根本不买账。
孟鹤堂不想喝也咽不下,周九良就这么一直好声好气的劝着。二人一来一回,他逃他追,也算得上是极限拉扯。
“您别这样,您要这样那我不起来了”
周九良说完膝盖就要落地。
孟鹤堂可最见不得这些了,强撑开眼皮迷迷糊糊伸手去抓矿泉水瓶。
“哎,这就对了”
周九良先一步把水瓶送到人嘴边,看着孟鹤堂一口一口地往下咽小表情明显是有点得意的。
他算是拿准了他孟哥的脾气了,哪有不得逞的道理?
“呦,您别剩个底儿啊,您听我的,喝了”
孟鹤堂迷糊的紧,再没力气和周九良推脱了。
仰脖喝完最后一口后孟鹤堂似被抽空了所有气力似的倒回了人怀里,不愿再抬任何一下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