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叫板,是臣妾的真心话。”嬿婉说着,缓缓起身,也不必太后说话便在她对面坐了,认认真真盯着太后的眼睛。
“太后曾经也是能和皇上分庭抗礼的人,为何如今却保不住手下忠臣,只能在皇上面前节节败退呢。太后虽然心里还没想着彻底放权,可已经有那么一两分服老的念头了吧。”
太后面色微变,嬿婉接着说:“反正这个年纪了,除了女儿之外,其他一切都不必在意,所以不必同皇帝争锋争得太狠,该放手时且放手,太后娘娘是这么想的吧。”
太后冷哼一声,不答话。
嬿婉却一字一字说道:“正是看到了太后娘娘这样想后是如今的景象,我才知道人永远不能止步,能向前就向前,能多抓一分就多抓一分。紫禁城的事情,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太后娘娘,当日我要仰仗您的庇护,我会帮您办事,我是心甘情愿的。如今我无必要时不会再帮您,可也不会把您当做对手去落井下石,这也是我的真心实意。”
顿了顿,她又道:“最要紧的事,端淑长公主的事情,我不会忘。我一定会用我的办法把公主从边疆带回来,让她回您身边尽孝,这更是我的真心实意。您信也好,不信也罢,只管看着我怎么走吧。”
说罢,起身行李,告退离去。
太后始终一言不发,目送着她离去。
福珈急匆匆进来,就见太后自嘲地苦笑。
“逆水行舟,是啊,逆水行舟。这个紫禁城里,一旦开始服老信命,就注定做不成风波中心的那一个了。”
福珈微微动嘴唇,想劝太后,却又无话可劝。
刚才炩妃的话,她都听见了,惊讶于她的大胆,也担心太后同样会被她的大胆给吓到。
太后自己放声大笑后,脸上的阴郁忽然一扫而空:“可是小丫头未免太年轻了,哀家虽然放手了许久,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斗倒的!走着瞧吧,这宫里能让哀家吃亏的人,还从来没有一个笑到最后的!”
太后的念头,嬿婉不必去听,想也想得到。但眼下,她已不在意太后怎么出盘外招,而是将目光落在军机处上。
自先帝设立军机处以来,能进入军机处的大臣便只有十数名。皇帝即位初期,军机处只有鄂尔泰、张廷玉、讷亲等六人。
其中鄂尔泰和张廷玉是老臣,未免倚老卖老、辖制皇帝。与之相比,讷亲虽然是太后一党,却也愿意在太后首肯下支持年轻的皇帝,与老臣们分庭抗礼。
皇帝一则是要找盟友,一则是忌惮太后,在鄂尔泰死后,提拔讷亲做了首席军机大臣。之后又几次改革,让权力都集中在首席军机大臣身上。
如今讷亲死了,这个首席军机大臣的位置便空缺下来。
剩余几个军机处行走都在虎视眈眈,想咬下这个位子来。
其中最为出头的,便是皇后的弟弟傅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