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上辈子给皇帝进献过鹿血酒,那是皇帝虚弱之时惊慌忙乱,想要重新振作,她顺水推舟,让他有放纵的机会。
如今,贤妃的姿态要端得足足的,鹿血酒自然是不会再给了。
但包太医知道怎么救人,更知道怎么害人,给些面上看不出问题、却慢慢损伤皇帝元气的药轻而易举。
嬿婉让进忠把这些药捧给皇帝,也是轻而易举。
皇帝喝了这些药,短期内自然没有什么效果,可一年两年,天长日久,总会有效。
嬿婉等得起。
再说了,要是真的把药吓猛了,把皇帝弄成了废物,她上哪儿怀孩子去。
纵然怀了,说不定生下来的也只是个废物。
嬿婉对于孩子,已经没有重生回来时那样期待了。
靠着孩子当摄政太后,和通过孩子当摄政太后,终究是不一样的。
依靠着孩子,便是将后半生命运赌在孩子的天资上;而嬿婉绝不会再依靠任何人,她只相信自己的本事。
所以,只要能生一个资质看得过去的孩子,把他好好养大,就足够了。
若要如此,皇帝自然不能是个废物。
她也考虑过借别人的种,可她作为风头正盛的宠妃,万众瞩目,要搞这偷梁换柱的一出,可没有上辈子那么容易。
可惜进忠没那东西啊,不然她倒是不介意和他有染一回。
可惜啊,可惜……
一年之间,什么事都能发生。
和敬公主怀了孩子,若无意外,应当就是上辈子走投无路时被她引诱下水,然后“救”上来的那位小世子。
嬿婉依稀记着他的名字,叫做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皇帝亲自取的名字,实在不太好念,所以宫中只是叫孩子的乳名庆佑。
这个孩子既然要出生了,那么她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太远。
除了这件让皇帝皇后乃至于蒙古王公都高兴的喜事,便就是都不太让人开心的事了。
其中最要紧的,便是大小金川之事。
嬿婉记得上辈子,太后极为倚重的讷亲便是在此时被皇帝给斥责斩首的。
其实从孝贤皇后葬礼开始,皇帝便一直在着手进行朝中老臣的清理计划。那时候嬿婉还不太关心前朝的事——她连在后宫站稳脚跟都做得费力,哪里有余力去关注前朝——但是恶补了一番后,结合上辈子的模糊回忆,她便大致猜到了皇帝的想法,不着痕迹、润物无声地在皇帝批奏折时引他说话。
皇帝和如懿交恶之后,也急需一朵解语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加以开导。嬿婉有的是法子让皇帝以为自己的开口是他调教有方,小心谨慎地度过了最艰难那阵子,渐渐见入了可以放心大胆说些无关紧要朝政之事的时候。
于是在大金川战役开始的时候,她便从夜夜留宿永寿宫的皇帝口中听到了许多不满。
这些不满的由头各自不同,但最后却归结到同样的地方。
讷亲头上。
身为前朝中仅有的明目张胆支持太后的大臣,皇帝看他不满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