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怜君正在花秾处（6）

　　可心仍然摇头：“奴婢不想嫁人。”

　　纯贵妃见她如此坚决，不由好奇：“怎么会不想嫁人呢？难不成还真要在宫里老死，孤孤单单一辈子？”

　　可心嗫嚅半晌，又跪了下去：“奴婢实话实说，娘娘别怪奴婢。”

　　纯贵妃被她逗笑：“这有什么可怪的，你只管说呀！”

　　可心吞吞吐吐道：“奴婢从潜邸就跟着娘娘了，看着娘娘生了三阿哥、六阿哥和四公主，拼死拼活生的孩子，不许自己养，不许自己喂，连抱都是有数的，怕孩子亲近娘，也怕娘辖制孩子，实在觉得没意思。再说……皇上……后宫这么大，皇上来的时候也不多，对娘娘也是……相敬如宾，奴婢看在眼里，觉得成婚真不是什么好事，别说娘娘了，就是皇后娘娘、娴贵妃娘娘和如今正当盛宠的炩妃娘娘，谁又真的舒心如意了。娘娘们尚且如此，奴婢将来嫁了人，又能有什么好？所以、所以奴婢不想嫁人，只想一辈子留在娘娘身边服侍娘娘。”

　　纯贵妃起先听她说得稚气，还犹自好笑，慢慢听她说到痛处，也垂下嘴角，露出几分苦涩。

　　她将可心拉起，摩挲着她的鬓发，笑道：“也难为你，那么小就跟着我，看了这么多普通女孩子家不该看的……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生永璋的时候，皇上不再府里，皇后娘娘又忙着照顾风寒的二阿哥，都没什么人来瞧我，是你和产婆一块儿忙里忙外，帮我止住了红。可怜见的，你那时候才多大，看见我流那么多血，肯定吓坏了吧。”

　　可心想起那时的情景，也止不住眼圈一红，轻轻点头：“奴婢那时候还以为娘娘从此以后怕是再难生育了，可到底还是娘娘有福，又有了六阿哥和四公主。”

　　“有福……”纯贵妃眉宇间露出几分惘然和迷茫，但旋即又笑道，“也许吧，本宫知道自己不聪明不讨喜，就这么点儿子女上的福气，又哪里是能平白得的，不疼一疼，怎么有福呢。”

　　可心听她这话不同以往，想要开口劝慰，纯贵妃却已恢复如常，笑道：“罢了，你不想出宫，那就不出去了，本宫还留得住你护得住你，再陪本宫几年吧，有了喜欢的，和本宫说，本宫帮你相看。没有合意的，咱们就再等等，就是耽误了青春没有孩子，本宫这三个孩子也会叫你声姑姑，以后好好奉养你的。有什么大不了，反正这辈子给自己过，自己心里好才是要紧的。”

　　可心感动得哽咽，重重答应一声。

　　虽然答应可心不会被放出宫去，但她的年纪还是叫纯贵妃心惊了一下。

　　想想可心似乎在潜邸服侍的那批丫鬟里年纪最小，她都已经二十四，那么其他宫女自然年纪更大。

　　再加上内务府和四执库等地方的宫女，她们这些宫嫔是从来见不着也不在意的，说不定也已经有不少宫女都到了年纪，该出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