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上点头,心里却别有成算。
之前只查过进忠,得知他收受过不少贿赂,可是进保……进保还没有被查过。
纵然他没有贿赂,可是如太后所说的这般,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去找别人的事情,一想到是身边最倚重的人做出来的,未免心里有些膈应。
压下思绪,皇帝提起另一件事情来:“皇额娘应当也听说愉妃暴毙的事了吧。”
太后对内幕心知肚明,却道:“听说了,也真是奇怪,年纪轻轻,看着也不像有病有灾的模样,怎么就没了?”
皇帝道:“这也是自己时运不济。人走就走了,只是五阿哥年纪小,总要有个新养母才是,儿臣觉得婉嫔温柔和顺,又是潜邸老人,这么多年下来,也实在有些委屈她,准备晋她为妃位,好抚养五阿哥。”
“婉嫔?”太后微微挑眉,目光一转,却又点头笑道,“也好,婉嫔是个温柔和顺的性子,资历也老,抚养阿哥是合适的,只是你怎么突然想起她来?”
婉嫔在皇帝这里有如透明,太后比谁都清楚,不然何至于婉嫔从宝亲王时候服侍到现在,连个妃位都不是,
皇帝笑道:“儿臣本来打算让炩妃来抚养五阿哥,也好安慰她丧子之痛,她却说自己年纪小,此时身体也弱,不适合养孩子,于是又推荐了婉嫔。说来也是奇怪,她们两个的脾性,虽然都温婉,却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就成了这样好的朋友。”
太后也笑道:“想必是两个好性子的人凑在一起,格外能说得上话。”
她目光一转,笑意又更深一些:“哀家从前总以为炩妃小门小户出身,纵然承宠,也不过是小家碧玉的芳姿在皇帝这儿有些新鲜之意,没想到这种时候,她居然说得出这等识大体的话。多少高门大户出身的嫔妃,都不知道以皇上为重、皇嗣为重,不是自己的孩子,不适合自己教养,也硬要抢了来,只为了借孩子争宠,让皇帝你的目光在她身上多留一分……与那些庸脂俗粉比较,炩妃倒是心性不错。她包衣宫女出身,今时今日却能说得出识大体顾大局的话,向来也是皇帝调理得好。若后宫都是这样安安分分伺候皇上的,哀家这个太后也就可以坐享清福了。”
一席话说得皇帝十分舒心适意,连问太后几声宫里可有什么缺的,最近可有什么想玩乐消遣的,听太后说要见见柔淑长公主,也一口答应允她入宫。
皇帝告辞离去后,福珈捧上果盘,伺候太后用着,口里却不由好奇:“太后无缘无故,给炩妃说好话做什么?她又不是咱们的人。”
“她虽不是哀家的人,却比哀家的人好用,不声不响,帮哀家提供了一条插手养心殿的路子。”太后说着,不由微笑,“投桃报李,叫她知道帮着我没错,不是应该的嘛。”
说着,她不免想起从前跪在她跟前乞求接纳的如懿。
那个时候,如懿除了皇帝的爱护什么都没有,而今,却连这一点儿爱护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