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嬿婉这样奚落,魏老夫人立刻挂了脸:“怎么,嫌弃你额娘碎嘴子没见识了?你额娘再怎么碎嘴子没见识,那也是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了,我……”
春婵连忙奉上一杯茶赌老夫人的嘴:“老夫人,您尝尝,这是今年新上供的龙井,最鲜嫩的明前茶。整个宫里也就四两茶叶,皇上特意赏了主儿二两,主儿一直舍不得喝,就留着等您进宫来孝敬您呢。”
魏老夫人一听,停了骂,捧过茶盏喝了一口,咂摸着嘴,摇摇头。
“就爱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再名贵也就几两茶叶,和喝白水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搞些真金白银给额娘和你弟弟,那才是真实惠。”
嬿婉紧紧捏着手中茶盏,但下一刻,便又松开,用杯盖轻轻刮着浮沫,望着里头浮泛的茶叶不说话。
对于额娘,她没什么话想要说,让她进宫来,也只是为着让自己这个爱护家人的模样更逼真些而已。
虽然,不能不承认,心底深处,对于额娘是有些期盼的,为着上辈子她死前挡在自己身前,冲所有人怒吼的那番话,为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替自己去死,为她到底在让她照顾佐禄的同时也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算是对她有一分关心。
重生回来后,一直没有见到她,得到的只是要钱的消息,因为不间断地伸手要钱,嬿婉知道不该对他们抱什么期待,若说这世界是个对她满是恶意的世界,那么第一份恶意,也就来自于她的额娘。
一边清醒地知道不必对她抱有希望,一边又止不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瞎想,觉得也许能从额娘身上榨到一丝关爱,辗转反侧撕裂着自己,到底还是没忍住,想要再见她一眼。
果然,这一见,终究是要失望的。
回忆总是把人美化太过,重新一见,还是那个糟糕的模样。
嬿婉捂着太阳穴,轻声说:“额娘,我头有点儿疼,先歇着了,让澜翠带您到东偏殿去歇息吧。”
魏老夫人并没察觉到她的倦怠,且珠宝盈目,早已没心思去想别的,自然连连答应。
她一走,明间里就清净了不少。春婵目送着老夫人的背影消失,低下身给嬿婉揉弄太阳穴,轻声说:“主儿要是不想人打扰,咱们再想个法子把老夫人打发出宫就是了。”
嬿婉冷笑:“让她出宫,就她那不安分的性子,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上辈子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本来只要没有额娘搞的巫蛊哪一出,她可以做到悄无声息瞒天过海的,偏偏她多事,又是看相又是巫蛊,硬生生把把柄送到别人手上,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可不想再经历上辈子那种难产的经历了,无论如何,不能让额娘再给自己惹出事端。
想着,她又看向春婵:“额娘在宫里,一举一动你们盯着也就罢了,外头那个可怎么样了呢?进忠有没有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