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嫔?”婉贵人大为不解,“这两个人素无关联,莫不是姐姐听岔了?”
“两个小宫女亲眼看见的,说是丽心捧着玉氏贡品山参悄悄往文常在那儿去呢,丽心多少年的老人了,能连这都看错?”
婉贵人更加不懂了:“嘉嫔虽然暂时失势,到底已经是两个皇子的额娘了,位份又远高于文常在,巴巴地赶上去笼络她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重新给自己纠合势力了。
嬿婉心中默默想道。
经历过贞淑被贬逐的事情后,皇后显然不会再信任嘉嫔,娴贵妃、纯贵妃一向和嘉嫔关系一般,她想要东山再起,自然要就要联络文常在这样的新兴之秀。
心里门清,嘴上却只是沉默,嬿婉捻起一股金线,同石青丝线搅在一起,去勾勒虎头的轮廓。
纯贵妃和婉贵人想不明白,也不再多想,接着缝帽子。
舒嫔的病,到底是没有完全好起来,太医开的药她照常吃,大家去看她时,她也照常地应付,比起往日里的孤高自诩,病中的她甚至多了几分亲和,人人看了她那憔悴而温柔的样子,都忍不住要替她叹息。
嬿婉却要比别人心明眼亮一些,她发觉她当初布下的小小伏笔,似乎渐渐露了头。储秀宫的宫女自己都在议论,娘娘和拂容似乎越来越亲近了,还有人秘密传闻,说有一日看见舒嫔娘娘在寝殿里设了祭桌,和拂容结拜了姐妹。
嬿婉听说后,便让人悄悄将消息散播开来,特别要让人传到文常在那边去。
就如同舒嫔晓得自己与文常在之间的相似一般,文常在也晓得自己的这份和而不同,只有在舒嫔的映衬之下才能凸显到最极致,便也就在皇帝重又遗忘自己的时候,讲这话说给了他。
皇帝自然相当不解:“好端端的,舒嫔怎么想起和个宫女结拜来?”
“许是病中难受得紧,从那宫女身上感到熨帖也说不定。”文常在浅笑,“舒姐姐的病一直不好,说不定就是心思太过敏感的缘故,她既然与那宫女结拜,想必心里也渴盼这能在深宫中有几分亲情慰藉。”
“你一贯细心。”皇帝夸赞一句,觉得也有道理,思索道,“妃嫔入宫,与家人远离,心里本就难过,何况舒嫔这样敏感之人,再说她……”
话到嘴边,又被皇帝咽下。
舒嫔是太后当众举荐给他的人,为着这个,多年以来,他始终对舒嫔有所防备。但是,人非木石皆有情,舒嫔本性多情,多年以来也始终不为太后说话,甚至对朝政都始终保持距离,醉心诗词,只与他以文相会,这样一个人,就算皇帝仍然秉持着怀疑,也不能不在心里一角生出些许怜惜。
也许她真是爱他,也许她的心思真就是那样玲珑剔透,毫无杂念。
只不过,作为皇帝,他赌不起这个也许。
叹一口气,皇帝拉着文常在的手起身,道:“咱们去储秀宫瞧瞧舒嫔吧。”1
看来这皇帝挺会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