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自怜冰脸不时宜（9）

　　午后，纯贵妃要去张罗夜宴之事，嬿婉也顺势回了永寿宫。

　　进了寝殿，澜翠遣散众人，向嬿婉禀报慎刑司那边的动静：“永寿宫的宫人们被关押在一块儿，说是过了年再处置，玫嫔虽然是有罪之身，皇上的旨意没有下来，到底没人敢慢怠她，还没有如何用刑，只是也不让出慎刑司，这个年玫嫔怕是难过了。”

　　“没人去瞧她？”嬿婉问。

　　“这样大的罪名，哪里有人敢去瞧，躲都躲不及呢。”澜翠说着，顿了一顿，道，“方才庆贵人的宫女来找过奴婢，叫奴婢问娘娘一声，她和玫嫔一向交好，眼下出了这事，会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她是不是得赶紧跑到皇后娘娘跟前，把自己给摘干净。”

　　庆贵人来问她该怎么做？

　　嬿婉有些意外：“庆贵人不是好容易和文常在做了朋友，成日里粘着她吗，怎么又想起我来？”

　　春婵笑道：“文常在的斤两，到现在大家也都看清楚了，能得一时之宠，却到底花无百日红，庆贵人看起来钝钝的，心里却自有盘算，当然知道出了事能真正帮忙收尾的人是谁。”

　　这倒是，虽说前世的庆嫔是因玫嫔而厌恶如懿，转而亲近嬿婉，但这种泄愤一样的转投，未必没有庆嫔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算计在流动。

　　就算是墙头草，也知道看风向，也知道往哪儿倒最有力。

　　庆贵人现在还不像后来，没经历过被亲近朋友下药的事，没那么尖酸刻薄，但本性如此，做出来的选择自然也和从前差之不大。

　　嬿婉对她并没有什么友谊可言，对宫里的每一个女人都没有什么友谊可言，不过是用得到就用罢了，但上辈子那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她，经营多年的感情都未必牢靠，用得着时才眼巴巴凑上去的情谊，更加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不，不对……

　　嬿婉仔细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事情并不完全是这样。

　　这个道理只是对于她而言，她眼巴巴凑上去的情谊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但有些人哪怕只是举手之劳，也能让人感念一辈子。譬如如懿对李玉、对惢心、对颖妃、对容嫔……

　　有时候想想，的确相当不甘心。但人生不能浪费在比较上，不能浪费在不甘心上。既然她只有靠提前布局、呕心沥血才能换来一点真心，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想着，嬿婉吩咐澜翠：“你去告诉庆贵人，就说是我说的，这种撇清干系的话她不要说，更不可以当着皇帝的面说。就算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早晚这个气会消的，到时候仔细想想，玫嫔固然可恶，可庆贵人平日里和她走的那么近，到了关键时刻非但不说一句求情的话，还反过来落井下石，可见人品并不怎样，高位者的心思往往是如此，皇上的心思尤其如此。庆贵人不要出头，不要让皇上想起她这个人来就够了，别的什么都不要做，否则只会过犹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