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责

太子“皇父。”胤礽紧紧咬住牙关，喉结微微滚动。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便是万劫不复的局面。但此时此刻，僖嫔那晚的话如同重锤，在他心中敲打着良知的最后一道防线。哪怕明知可能会激起龙颜大怒，他也决定将真相和盘托出。康熙会相信吗？这一刻，胤礽已经不再去想后果，信与不信，都改变不了他已下定的决心——即使迎接他的真的是死亡。

胤礽被逼得急了，疯狂的念头又开始占了上风。

康熙“住口。”康熙的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朕今日就当做什么也没听到，也什么都不知道。朕只希望，你此后能清心寡欲，明辨是非，莫要再做这等糊涂事。”他的话语中满是失望过后的无尽疲惫，那疲惫像是能透过声音蔓延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一层灰败，“何柱儿挑拨离间，杖责一百，即刻拉出去执行！”

太子胤礽低垂着头，眼眸中闪过一抹痛色。耳畔传来何柱儿被无声带走的动静，他喉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良久，才艰涩地吐出一句话：“都是奴才的错。”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沉痛与无奈，仿佛这一句话背负了千斤重的压力。

康熙"胤禩乳母的生路，是朕亲手断的；僖嫔也被禁足永和宫。"康熙指尖摩挲着案头玉如意，指节因用力泛白，"你可知朕昨夜在乾清宫来回走了七遍？"他忽然抬眼，眼角细纹里盛着未融的雪色。

龙纹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将帝王的叹息揉碎在晨光里："那些腌臜手段，朕替你挡了；这雷霆雨露，你得学着接。朕是你阿爹，更是这大清的君父。"玉如意重重磕在金砖上，惊起殿外栖鸦振翅，"记住，朕能为你杀尽宵小，也能为江山舍弃至亲。"

太子胤礽缓缓跪倒在鎏金蟠龙柱旁，玉冠上的东珠随着颤抖的脊背轻晃，在晨光中投下细碎阴影。他的喉结滚动数次，却只发出蚊蚋般的"儿臣明白"，掌心沁出的冷汗已浸透了朝服袖口。龙案后的康熙帝正批阅奏折，朱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像一把钝刀，在他绷紧的神经上反复拉锯。

前世幽禁毓庆宫的岁月，竟让他忘记了父皇眼尾那道寒芒——那是当年亲征噶尔丹时，亲手斩杀逃兵溅上的血痕。此刻这双鹰隼般的眼眸正穿透重重御案，将他昨夜与索额图密谈的每一句私语都化作利箭，钉在他颤抖的脊梁上。胤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却唤不回理智

康熙"起来回话。"康熙的声音混着檀香飘来，却比腊月寒冰更刺人骨髓。胤礽起身时踉跄半步，腰间玉佩与石砖相碰，清脆声响惊起檐下栖鸟。他恍惚记起十岁那年，也是这般晨光熹微的时刻，父皇将他抱在膝头讲解《资治通鉴》，龙纹袖口掠过他脸庞的触感，温柔得如同春日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