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和的话,像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和爆炸。
富察·琅嬅靠在软榻上,看似惊讶地捂住了嘴,眼底却划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精光。
弘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云和,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哪个太监?乔格格为何要帮你?”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云和哆哆嗦嗦地描述着那个小太监的样貌,“他说……他说乔格格虽然得宠,但根基不稳,膝下无子,怕我们格格生下长子后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所以……所以才想出这个一石二鸟之计,既能让格格您用诅咒皇嗣的罪名彻底倒台,又能将此事嫁祸给福晋,说是福晋嫉妒您生下长子……”
这番说辞,编得滴水不漏,将所有人的动机都考虑了进去,听起来竟有几分可信。
富察·褚英听到这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疯了似的附和道:“是!王爷!一定是乔惢心那个贱人!是她陷害我!她嫉妒我生了永璜!她想害死我们母子!”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此刻还安然待在听竹轩的人。
弘历的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
理智上,他不愿意相信惢心会做出这种事。
那个清冷如月,连多看一眼旁人都嫌麻烦的女子,会去费尽心机地设计这么一个恶毒而又漏洞百出的圈套吗?
可情感上,嫉妒是女人最原始的本能。
惢心再与众不同,终究也是后院的女人。
她会不会因为永璜的出生而感到威胁?
“王钦,”弘历的声音嘶哑,“去……把乔格格‘请’来。”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其中的挣扎与怀疑,显而易见。
听竹轩内,惢心正悠闲地给喵喵梳着毛。
当王钦带着人,一脸凝重地出现在门口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公公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王钦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似凡品,又冷静得让人心悸的女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躬身道:“乔格格,王爷请您去一趟正院。”
惢心放下手中的梳子,缓缓站起身:“知道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理了理衣袖,便迈步向外走去,那份从容,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茶会。
当惢心走进正院时,立刻感受到了数道或怨毒、或审视、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对着主位上的弘历和富察·琅嬅微微福身:“臣妾给王爷、福晋请安。”
“乔氏!你这个毒妇!”富察·褚英一见到她,立刻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却被太监死死按住。
惢心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弘历,清冷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王爷,这是……怎么了?”
弘历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中的怀疑动摇了。
这样一双眼睛,怎么会藏着那般龌龊的心思?
他将那个鬼脸木拨浪鼓扔到地上,沉声问道:“这个东西,你可认得?”
惢心垂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认得。”
“你不认得?”云和尖叫起来,“就是你派人送来的!你还敢不认?”
惢心这才将目光转向云和,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为何要认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又为何要派人送东西给一个与我素无往来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又落回弘历脸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爷,臣妾愚钝,但也知晓一个道理。做任何事,都要讲动机。请问,我陷害富察姐姐和福晋,对我……有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