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迎接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
吴珊珊也不例外。
这两个多月,她过得异常充实。
给杂志社投的稿子陆陆续续收到了稿费,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而给国营饭店供应豆芽的生意更是稳定,几乎每天都能带来进账。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这个新年,是珊珊姐弟两个,过得最富足、最硬气的一个年。
她带着弟弟吴军去供销社,大大方方地扯了新布,准备做一身新衣裳。
又买了糖果、瓜子、花生,甚至还凭着国营饭店后厨的关系,弄到了几斤紧俏的猪肉和一刀挂着肥油的五花肉。
姐弟俩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珊珊时常趁着没人注意,从空间里“偷渡”一些水果、牛奶、点心出来给弟弟改善伙食。
吴军原本蜡黄的小脸,如今也养出了几分红润,个子也窜高了不少。
除夕夜,珊珊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炸丸子、清蒸鱼……丰盛得让吴军看直了眼。
姐弟俩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与这份温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吴家的那张餐桌。
张阿妹也准备了年夜饭,桌上虽然也有鱼有肉,但气氛却格外冷清。
吴建国看着空荡荡的两个座位,心中头一次泛起了一丝名为“后悔”的情绪。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珊珊那丫头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自从分出去单过后,见到自己就跟见到仇人似的,没有过一个好脸色。
可现在,连一向温顺的儿子吴军,也跟他生分了。
每次见面,吴军都只是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爸”,那疏离的口吻,比跟陌生人说话好不了多少。
当初,为了所谓的“家庭和谐”,为了不让新婚的妻子张阿妹不高兴,他默许了她对两个孩子的苛待。
他总想着,孩子还小,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如今,珊珊姐弟彻底离了心,张阿妹的肚子也迟迟没有动静。
眼瞅着亲生的一双儿女跟自己越走越远,吴建国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悔意。
只是,这悔意里掺杂了太多对传宗接代的失望,不知道又能维持多长时间。
大年初二,几家关系好的邻居凑在一起聚了聚。
黄玲之前从常州娘家回来,带了许多当地的特产,什么麻糕、麻花等,摆了满满一桌。
她的女儿庄筱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直在绘声绘色地讲着外公外婆带她去哪儿玩,吃了什么好东西,还天天看电视,能看到新闻联播。
宋莹听得一脸羡慕,拉着黄玲的手说:“还是玲姐你最有福气,娘家条件好,又贴心。”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闷头喝酒的庄超英,“哪像有些人,娶了媳妇忘了娘,哦不,是有了爹妈忘了媳妇孩子,胳膊肘一个劲儿地往外拐。”
这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庄超英的脸当场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