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轶臭着脸走在大街上,心里纳闷自己今天怎么诸事不顺。抬头瞥见路边那家花店里人满为患,她才想起,现在已是6月了,正是百合争艳的季节。
楚轶走进店里,挤过人群,挑了两束开得最艳的百合,匆忙赶去医院。
夜晚的医院安静得落针可闻,到处充斥着84消毒水的味道,楚轶的妈妈住在医院三层的普通病房。楚轶走在三层的楼道里,脚步声落在楼道里,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空荡荡的心上。前台偶尔有护士在窃窃私语。
绕过七弯八绕的过道,楚轶停在走廊尽头的白色病房前,顿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
正巧,一位穿看粉色制服的年轻小护士正在给她妈妈换输夜瓶,而她的妈妈靠着床头闭目养神。
楚轶轻轻地走到病床旁,等到小护士出去后她才道:"妈,6月了,我给你带了百合。"百合是楚母年轻时最喜欢的花。楚轶将花插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坐在椅子上。
楚母叹息一声,睁眼望向楚轶,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只说了一句:"小轶啊 你……会怪妈妈吗?"
楚轶轻笑一下,弯眉对楚母道:"妈,你没错,这是我该做的。"
夜色更加浓稠了,夏夜的蝉鸣声格外清晰。外面的风透过窗外吹到人身上,有些凉。楚轶起身去关窗,望见医院花园里路灯泛着点点星光,皎洁的圆月当头。
楚母忽然开口:"他要回来了。
楚轶身形一顿,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是指楚轶的爸爸。
说起来,楚轶这孩子挺苦的,也不知道她这28年怎么挺过去的,
楚轶的父亲在她6岁那年起酣酒成凶,沾染上了赌博,家里的钱在瞬息之间不见了,而楚父醉酒之后时常殴打楚母。楚母每日朝六晚十的工作,回家还要照顾年幼的楚轶,又备受楚父的拳打脚踢。
前几年还好,楚母的工资和嫁妆能维持这个家庭的生活运转,而楚母念及旧情,没有与楚父闹掰。
在楚轶初二那年,楚父的酒瘾和毒瘾日益渐长,楚母也不是没劝过,只是每次换来的是一顿毒打。楚母为了自己与楚轶的生活的未来,向楚父提出离婚,楚父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天然的提款机,要是没了楚母,他拿什么去喝酒赌博?
楚父不同意,并扬言警告楚母,要是敢离婚,就杀了楚轶,楚母忍了,她知道这个人渣真干得出这种事,楚母更努力的工作,工作到半夜,天没亮又出门工作,有时不给楚父赌博用的钱,还要挨受一顿打。有一次把楚母打进医院,用了三个月的工资,楚父心疼死了。
楚轶从那时候起就比同龄人显得更加成熟,在其他初中生晚自习讨论去哪家烧烤店吃烤肉串时,她在复习错题;在其他初中生课间打打闹闹时,她在埋头刷题:甚至在同学们叫嚷着.拥挤着在食堂打饭时,她在背单词。
楚父的赌博之路很失败,为了贪图一时的小便宜,去借了高利贷,负债之路又一去不返。连本带利滚了又滚,每天楚母累死累活的工作,欠的债务依旧很多。
直到债主找上门,盯上了面容清秀的楚母,楚父联合其他几个混社会的兄弟,捅了人。本来是想杀的,碍于后来经验不到位,只捅了个肚子,重伤。他又替其他兄弟背黑锅,判了好几年,过两三个月,他就要出狱了。
楚轶想到这又迷茫了,这还算人渣吗?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