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闲居——
“蓝兔——”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刺破天际,瞬间震颤了屋内的宁静,方才稍稍平息的紧张情绪再度攀升,众人面色骤变,不敢有片刻耽误,纷纷循声疾奔而去。
跑在最前面的大奔看蓝兔房间敞着,便毫不犹豫地闯入其中。不料,屋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屏息,那震撼的一幕竟让向来无所畏惧的大奔脚步紊乱,猛地撞上了背后的门楣。紧接着,莎莉的惊呼声刺破空气,她匆忙双手掩口,惊骇的神色凝固在她的面庞。
只见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蓝兔趴在妆台前,她的脸色如月光下的霜雪,唇瓣失却了生命的嫣红,手腕处的血早已流干,只留下惨白的皮肤与凝结成痂的血痕。血渍从妆台上蜿蜒而下,融入地面,那片黑暗模糊了地板原有的色调,让人分辨不出究竟是木质的深沉还是血液的痕迹。她手中的同心结被紧紧攥住,仿佛在紧握着最后一丝希望。不远处,虹猫颓然坐倒,试图站起,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挣扎无果。
逗逗迅速穿过人群,挤到最前端,伸手探向蓝兔的脉息,他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起来。惊惧的目光掠过虹猫,他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回天无力了……”
虹猫的目光黯淡如熄灭的星辰,泪珠如疾风骤雨般狂泻,划过他满是痛楚的脸庞。大奔心中一片混乱,刚才还陶醉在虹猫安然无恙的欢愉中,转瞬却要承受这残酷的诀别。他狂奔上前,紧紧抓住逗逗的臂膀,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摇撼着他:“逗逗,你是神医啊!你一定有办法的!”
逗逗拼命地摇头,用力从大奔紧箍的臂弯中挣脱:“大奔你冷静一点!我是神医,不是神仙!她冰凉的身躯早已没了温度,我可以治病救人,但无法掌控生死……”
说到这,一副画面闪现在逗逗眼前,那是海樱临终前躺在榻上的模样,那时的她已经油尽灯枯,逗逗牢牢地攥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份从指间渐渐流逝的温度,作为医者的无力与失去挚爱的深切悲痛,成了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永恒苦涩……
大奔的双手缓缓滑落,显得力不从心,莎莉转过脸,将脸颊埋在大奔的肩膀上,晶莹的泪珠渗透了布料,湿润了他的衣袖。她想起当初大奔婚变,自己深陷绝望之际,是蓝兔的智慧与温柔引领她走出了背叛的阴影。可如今,那个果断清醒、坚强不屈的蓝兔,终是没有说服她自己,或许在那个平行的世界里,她已经与心中的虹猫重逢了……
大堂的骆淇见众人跑出去就没了动静,也好奇发生了何事,于是慢慢悠悠的来到二楼,她发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聚集在蓝兔的门前。这场景激发了她的探询之意,于是她不觉间也加入了围观的行列。
骆淇目睹此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瞳孔骤然扩大,仿佛被那一抹触目惊心的黑红血液深深蜇痛。她下意识地倚向门框,企图稳住摇晃不定的身躯,然而震惊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身体不听使唤地瘫软下去,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惊惶与失措。
她没有想到,蓝兔竟会如此奋不顾身,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
“为了你我可以去死!”
……
这是数月前自己还未嫁给虹猫前,在七闲居对虹猫表露心迹时说过的话,那时的她生怕虹猫被他人夺去,心急气躁之下说出的话自己也毫不在意,就算几日前亲眼目睹虹猫坠入深渊,自己也丝毫没有要随他而去的意思,可如今,竟有人做出了她从未想过的事。
骆淇心中激荡着对蓝兔无尽的敬佩,这份勇敢犹如利箭直刺她的心扉,让她瞬间洞悉了情感的纯粹本质。即使如今蓝兔已死,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填补那道耀眼的空白。她承认了失败,败得体无完肤,她曾试图以自私的欲望干预他人的爱情,最终却被无情的现实击溃……
……
虹猫竭力从地上挺起身子,满脸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滚落。他伸出手,那手在颤抖,像是在空气中捕捉虚无,试图触摸蓝兔那已冷却的肌肤。然而,令他惊骇的是,蓝兔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薄雾般消散。他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企图留住那一抹蓝色,但只能感受到空气的空洞。蓝兔宛如一片落叶,轻盈地飘向天空,渐渐化作一束青烟,融入了那无边无际的蔚蓝之中……
虹猫歇斯底里的大喊:“蓝兔!不要丢下我!”
顷刻间,晴空万里的天幕飘起了晶莹的雪花,它们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在半空中施展着轻盈的魔法。转瞬之间,大地被一层细腻的雪纱温柔地覆住,好像被赋予了纯洁无瑕的白纱长裙,显得更加宁静而典雅。
面对这令人震撼的一幕,达达不禁脱口而出:“难道上苍……也在跟她道别吗?”
……
此刻虹猫的眼神中,只剩下空洞和迷茫。他的嘴角微微下垂,承载着无法言说的沉重和痛苦。他的脸庞,曾经焕发着光彩的笑容,现在却显得苍白而憔悴。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变得摇摇欲坠。他的双手紧握在一起,仿佛想要抓住那已经消逝的温暖,但却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冰冷和空虚。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哀伤,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他的灵魂仿佛被撕裂开来,一半留在了过去共度的美好时光里,一半则在现实中孤独地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