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打定主意,为了让马夫人振作起来,也为了自己能更快的成长、适应这种生活,她又一次拿出了当初做公主时给凌不疑做好战后工作的认真态度,在家中忙得是没有丝毫空闲想东想西。
也是在这次的事情上,让家人发现了,他们的掌上明珠不是个只懂得安稳享受生活的菟丝花,她虽然有着软甜的外表,但她还有着坚强不屈的精神!
至此,珠珠的安稳享受生活的贵女生涯结束了,她开始忙着在两人名下的土地田庄发展种植,购买粮草、药材,酿酒纺织,要忙的事可太多了!
种植要选择合适的良种,购买也要分批次不显山露水,毕竟,她是要养活部曲,支持马文才的军武之路,替朝廷打仗,朝廷是要提供军饷粮草的,她这只是以备不时之需,让马文才不至于因此陷入被动,又不是要谋反,很不必自找麻烦。
马文才选择这条路的时机很不错,东晋因战乱及各种原因也是政权南移,到了长江流域也没得到多少安稳。各地因灾荒导致的民乱等数不胜数,近来更是因为洪水和不知名原因,导致鄮县周边流民暴乱,新上任的白马将军马文才便领命前去平乱。
珠珠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感叹,无论她怎么努力改变结局,可剧情人物总会以各种形式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鄮县的县令正是梁山伯,民乱发生的时候他正在上任的路上,还未进行“入职登记”呢,就被自己所在单位给“拒之门外”了这也是没谁了!
鄮县地处入海口,是一个滨海的偏僻小县城。不似现代社会,滨海的地区可以发展港口运输、旅游之类的,经济发展肯定是很快的。可在古代,这里只能是一片贫瘠,盐碱地多,环境条件差,地处偏远的地方。梁山伯被派到这里来做官也证明了他的背景只差,无人为他张目。
原本,这里的人依山靠海,总有地方能弄些猎物糊口,日子也还能过得去,可近来朝廷征税突然增多,加上不久前的暴风雨引发的洪水,更是让这里的人生活上雪上加霜,艰难到活不下去了。
更别提,前一任县令急于立功升迁,在天灾出现后非但没有组织大家避祸自救,还卡住县里储备的应急粮不放,这才逼得活不下去的人们忍无可忍的“举旗反了”。
见势不对,前任县令带着家眷借口边民谋反逃离了此地,所以,朝廷急需一个“冤大头”接手这个地方,这才有了寒门出身毫无助力的梁山伯被派到了这里来。
梁山伯归家拜见过母亲,在父亲坟前告禀之后,休整了几日才在母亲的殷殷盼望中前去上任,而这个时间正是前任县令逃走,民众愤怒的时候,他自然在城门口被“拒之门外”了。
就在梁山伯在城外心急如焚的时候,祝英台在祝家也不好过。她被八哥祝英齐强行带回了家,一路上她没少反抗,可无论是她强辩理论,还是大哭大闹,往日里温和待人对她尤其好的八哥却没有如往日里那般包容她,原谅她。
祝英齐以从未有过的干脆利落的速度将祝英台强绑回了家,在满家人惊愕的眼神里将祝英台闯的祸、办的事,桩桩件件全都说了个彻底,一点没为她遮掩。一时间,家里晕的晕,哭的哭,乱成一锅粥。
自古都有父母在不分家的说法,祝家自然也是如此。可不分家就代表着家里人口众多,儿子、儿媳、孙子一大堆的。祝英台这一桩桩毁名声的作为一说出来,晕的是祝母,哭的是家有女儿的祝家儿媳,祝英台这一折腾可是当真祸及三代了!
祝母被送回房,祝父则是沉着脸坐在那里缓和着情绪,祝英台跪在地上还是满脸的倔强。祝英齐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这会儿在家中听到所有的家人,他有些难过又有些气闷地说:

父亲,如今你还要护着她吗?这次的罪过又要谁来为她背负呢?
祝英齐往日里乃是祝家脾气最好的老好人了,他性格温和,待人接物十分宽和,是人人称颂的佳公子。可老好人就代表着牺牲,平日里你这也好好好,那也能商量,人们自然也就习惯了你的退让与无言的牺牲。
所以,他一贯退让,友爱妹妹,落到最后,婚事被自己的亲妹妹搅了局,蒙受了巨大打击和情伤,在外人面前丢尽颜面,换来的也只是父母轻飘飘的一句:你是哥哥,让让她!她也不是故意的!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就这样过去吧,不然还要怎样?
祝英齐的难过好像无人理会,好像他就应该吃亏,应该退让一般。祝英齐悲愤交加,强忍着内心被家人背叛的伤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生活,直到这一次,发现了祝英台的荒唐,他第一时间竟然不是为妹妹着急担心,反而是内心里窃喜着:父亲,母亲!这就是你们偏心着的好女儿!这就是你们娇养出来的好宝贝!
这会儿,见到了父亲的气怒,见到了母亲的大受打击!见到了兄长们的恼火,嫂子们的悲愤万分!可笑的是,祝英齐内心的阴暗想法更加放大了!他不由自主的问出了这句话,让祝老爷惊愕的看向了他。

你说什么?
祝员外还沉浸在女儿惹出的乱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处理这些祸事,怎么安抚妻子,怎么压下儿媳们的不满......结果,他完全没考虑的一贯温和的儿子却第一个闹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从小,无论她做什么你们都觉得她没错,是别人不对!你们惯着她,我们让着她!这下好了吧?她要带着全家去死啊!还觉着好呢?你看看她有一丝悔过的意思吗?没有!
祝老爷的脸色铁青,一时间被儿子的质问给定在当场!厅堂里,儿子、儿媳的眼神都不再是往日里的其乐融融了,那层遮羞布一旦被掀开,再想掩盖一下,可就做不到了。

这真是...这真是造孽啊!

父亲,感叹之前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处理她身契的事情吧!自卖自身沦为贱民!让谁为她背锅之前,还要她先活下来再说吧!
扔下了这句话,祝英齐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不去理会家中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