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万分烦躁,总感觉有些东西在悄然变化着,脱离他的掌控,却又说不出是什么,纠结了许久后,还是掏出手机打通了叶青云的电话。
“喂?”叶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无悲无喜,没有露出一丝惊讶,只是乖顺地喊了句,“秦叔叔。”然后就不说话了,静静等着对方的嘱咐。
出国大半年,除了开学时的嘱咐,秦越愣是一个电话都没联系过,就连南冥似乎也渐渐忘了这个玩伴,距离带来的疏远感让两人逐渐没有了共同话题,自由的校园生活让叶墨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可惜南冥不在。
叶墨眼神逐渐暗淡,他一直知晓秦越收养他的目的,就是照顾南冥,长久的相处也让他对南冥产生了别样的心思,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一旦被人发现,以秦越的占有欲而言,被赶出去是小事,永不相见才算是最为痛苦的。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突然之间要把他送出国,还坦白了那么多,倒也是难为他了。
“秦叔叔?”见对面不吭声,叶墨再一次唤道。
秦越这才回过神来,开始打探对方的意愿,毕竟不是南冥,这么半大的孩子总归是有点自己的想法,也不好强制性要求,当初突然间让他出国已经是为难人家了。
“……可还习惯那边的生活?”秦越扣了扣手,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是什么鬼问题?叶墨心中腹诽,可还是乖乖回答,并懂事地开了个话题缓解尴尬,“还行,同学们都挺好的,……对了,南冥怎么样了,挺久没跟我联系了。”
出国之后话题都变少了,后来干脆连消息都没有了,可真是淡漠,好歹一起玩了这么多年。
秦越闻言捏着手机往门外瞟了一眼。
没什么动静。但思及那越来越频繁的作妖,以及南冥那跳脱的性子……秦越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吃力不讨好,有点太过卑微,沦落到需要一个小辈来递台阶。
他清了清嗓子,“其实打电话过来是想问一下你对于回国这事有没有什么打算。”
叶墨:?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正巧叶湫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了袋零食,抬眼奇怪地扫了眼他。目光相接,叶墨下意识开口,“回来了?”
叶湫点了点头,挑挑拣拣,扔了一包给他,就转身去了厕所。
秦越听了电话那边传过来的动静,猜测是他新交的朋友,便也没有催促他回答,就静静等着。
叶墨,“……没什么打算,全听秦叔叔安排。”
还不想回去,刚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想要探查一下,可是出国留学的费用还好是秦越出的,自己也没理由拒绝。
谁家好人出国跟闹着玩儿一样,突然决定出来,又突然想让你回去。
听出话语里不情愿的意味,秦越额角微抽,“没事,还不急,就是南冥有些想你了,你平时多给他打打电话,发些消息啥的,他话少,你有空陪他唠唠,省得老是……”他话音一顿,“往外跑”这几个字被咽了回去。
叶墨,“…老是什么?”
秦越抿唇不语。
他若说南冥老往外跑,有种深宫怨妇埋怨爱微服私访的皇帝朝九晚五不着家的感觉,自己不就成了怨妇?
沉默两秒,秦越起身,站到了窗子旁边,“老是来念叨我。”
叶墨莫名眨了下眼,不是说南冥话少,怎么就念叨你了。
他情不自禁回想起跟南冥一起玩闹的时光,安静、乖巧,什么事情都写脸上,虽然闹腾但很有想法,不捣乱,话确实是少,以至于相处久了之后,单凭一个动作他都能猜出对方想要什么。
叶湫探头,古怪地看着举着手机一言不发的室友。
“哦,好吧,那秦叔叔还有什么吩咐吗?”叶墨也不作纠结,脸色有些不好。
“你在跟谁打电话?”叶湫凑了过来,眼睛不住地往他手机上瞟。
他想看看到底是何方圣神,能让这位一直处变不惊的室友变了脸色。
秦越想了想,没什么好讲的,对于这些小崽子也没什么话题可聊,便嘱咐了句“好好学习”就挂了电话。
叶墨:莫名其妙。
“怎么了?”见电话挂断,叶墨依旧不动,叶湫凑近了些。
蓬松的卷毛凑到跟前,在眼底乱晃,扰乱心神。
叶墨太阳穴突突直跳,面无表情,伸出食指点在脑门上,把捣乱的人推开。
面前的人也不恼,眨巴着透亮的双眼盯着一秒变脸的人看,满脸写着“怎么了,怎么了?”
叶墨神色淡淡,“家里人。”
真像条狗狗,手痒。
“……哦”
默了一下,叶湫语调微扬,献宝似的抓了把买来的零食,堆在面前,顺手拆开一包,“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好不好吃不知道,但这床单该换了。
看了眼床上的零食碎屑,叶墨有点脑阔疼。
自从室友回来后,总有一种养了金毛的感觉,跟记忆里的金色庞然大物重合。
……好像自己养过狗,养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