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桉摇了摇头:“无事,方才被茶水呛到罢了…”沈淮旻点着头,松开他后便坐回了位置。
“公主,你在做什么啊?”玉屏问道,林逢晚把糕点装在盒子里后,才回答:“装糕点”说完她抬脚便走向了门口,玉屏上前拦住:“公主你这是要去哪?”林逢晚叹了口气,手轻轻把玉屏拉开:“我去找方知清”
玉屏有些着急:“这也不行啊,公主”“这有什么不行的,那里是尚书府,你还怕我被刺杀了不成?”玉屏也无话可说了,林逢晚看着她愣在了原地,扬了扬眉便走了。
尚书府门口——
林逢晚刚想进去,就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住了,林逢晚往后退了一步:“我可是公主!你们要拦我?!”侍卫们一听是公主,手臂放了下来,但他们还是有些不相信:“那请公主容我们去通报一声”
那侍卫刚想走,就被林逢晚反手给拉了回来:“ 唉,不需要,我自己进去找他便是”“公主这…”侍卫话还没说完,林逢晚便走了进去,他们想来但也不敢拦,身份还未确定,若她真是公主,拦了她岂不完蛋?既然他是来找尚书府里的人的,那便让她进去吧。
方知清走了进来,他左右看了看,爹娘似乎在说着什么,但见到他便停了下来:“爹娘,你们在聊什么呢?”成莞琳有些欲言又止,方有看着她的神情,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方知清,叹了口气。
方知清觉得有些诧异,便开口询问方有叹气的缘由:“ 爹,你为何叹气?可是有什么心事”
林逢晚进了府后,看了看,但就是没有看到方知清的身影,她抓住了一个下忍,开口问道:“你们家方少爷呢?”小侍女给她行了个礼:“少爷在老爷的房中”“噢”林逢晚得到位置后,便走向了方有的房间。
她看见房门闭合着,并没有直接推开,她把耳朵贴到门上:“里面怎么没声儿啊?难道没人吗?”她刚想走,便听到里面传出了一句话:“知清,你是认定了公主吗?”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便继续偷听着。
方知清听到父亲问出这句话,不禁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了:“那是自然,我方知清说过要娶她为妻,那不一定会娶”林逢晚在门口听到这话时,心里美滋滋的,一直在抿着嘴偷笑。
可是方有听到这话时,眉头锁紧了:“既然如此,我便也不瞒你了”周围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方知清也随的氛围变得认真了:“怎么了?”
“江源中,你可知道?”“我自是知道”方有点了点头:“那你可知,杨楚和江源中在私底下的关系甚好?”方知清听到这有些发愣,他摇了摇头,的确是不知道的,他从未听过,杨楚和江源中的关系。
“前朝时,杨楚还不是官,但江源中早已成为吏部尚书,那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由于官,大野心也大了,江源中他开始贪污,不知过了多久,贪污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便谋划着想要造反,那时的杨楚也有劝过他,但他根本不听,到后面造反失败,贪污也被抓了出来,皇帝念在他是重臣的份上,免了他的死罪,将他贬出了东京”
“然后呢?”
“然后啊…杨楚也不知怎的,也入了朝廷当了官,一步步一步步爬上了吏部尚书的位置,他现在在私下拉拢关系,最近江源中妄想攻入东京,也被抓住,沈淮旻将他的兄弟押回京城,直接从九品升到了二品官,他定是不服会嫉妒的,在朝廷中,人人都是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但他沈淮旻不一样,朝中嫉妒他的人,定也不少,再加上吏部尚书的添油加醋,到时候沈淮旻他是有嘴说不清啊,大臣禀奏此事,皇上左右为难,他在趁机造反,这可能性,也不小啊……”
方知清听完后心里一紧,这并不是没有可能,“那我们该如何?”方有抿了口茶:“你既是真心喜欢公主的,那你便护好她,杨楚这人心思缜密,心狠手辣,再加上江源中也在城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知道了……”方知清攥紧了拳头。
林逢晚在门口听到了一切,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但她手还是紧紧的拽着那盒糕点,她咬紧牙,闭上了眼睛,收拾好情绪后,便走开了。
方知清从房间走出来后,他关上门,转身便看见了大堂上坐着的人,距离有些远,他并没有看清,方知清迈步走到了大堂,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他大步上前:“逢晚,你怎么来了?”
林逢晚的思绪被拉回,她抬起双眸,眼里有些无神,她将抱在怀里的糕点推了出去:“我来给你送糕点”方知清一听高兴的坐了下来,他打开篮子,拿出了里面的糕点,咬了一口:“嗯!~好吃唉!你做的?”
林逢晚没有看他,她双手规规矩矩的叠放在大腿上,微微的点了点头,方知清看他有些不对劲,放下了糕点,靠近她轻声询问:“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些乏了……”林逢晚站起了身:“糕点我送到了,那我先走了…”说罢她便要走,方知清拉住了她的手:“等等”林逢晚回头看着他,“这些天,你离那杨楚远些,要多防着他点”
林逢晚听到这,眼眸微动,她点了点头,抽出了手,便走了。
“现在都要回府了,你还不打算跟我说他们为什么要撒石子吗?”叶桉双手环胸问道,沈淮旻怔住了:“哦…那是他们的上补节…”他又补充了一句:“补衣服的补”“上补节?”叶桉有些不明白了。
沈淮旻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叶桉,叶桉听完后恍然大悟:“原来这边是上补节啊……这京城真多,节日习俗…”沈淮旻撇着嘴点了点头。
他又撩开窗帘一看,“停车停车!”马车停了下来,他起身刚要走,叶桉便拉住了他:“你做什么去?”“你别管我了,你先回府吧,等我办好自己的事情后自会回府”说完他便下了马车。
叶桉也没再说什么,坐着马车回府了。
林逢晚挑着小夜灯,在皇宫里穿梭,在离她不算远的地方一直传来凄惨的喊叫声,她想停下来,但她的脚根本不受控制,一直往前走,直到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她转身,便看到杨楚抓着他的父王和母后,用刀活活的捅死了,刀刺穿了他们的腹部,鲜血大口大口的涌出。
她吓得手一软,灯从她的手上滑落,砸到了地上,她喘着大口大口的出气,嘴唇颤抖,慢慢的蹲下,想捡起夜灯,她刚碰到夜灯杆,便被一个影子罩住了,她慢慢抬起双眸,看到的便是杨楚掐着她的弟弟,用刀在她面前抹了弟弟的脖子,被抹了脖子后,血从弟弟的嘴里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到了,林逢晚那白净的脸上。
弟弟死前最后一句叫的是“姐姐…”林逢晚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流,冲掉了弟弟滴在她脸上的血,眼泪混杂着血,伴随着她的哭声,慢慢的浸透了包着火光的夜灯纸。
杨楚举起刀正要刺向林逢晚时,她从床上惊醒,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眶是红的,眼角是湿的,泪水浸湿了枕头,她坐起身,用手抹去了脸上的眼泪和冷汗。
她现在只要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梦里的画面,她下床穿了鞋,就这样跑去了陈沐朗的寝宫里,玉萍手上拿着披风在后面穷追不舍 ,“公主!公主!”
林逢晚到了门前后,直接推开了门,陈沐朗正在教陈徵写字,听到这响声,便都抬起了头,看着衣冠不算整齐的林逢晚,她还在喘着气,一看便是跑过来的。
陈徵看到是姐姐来了,便立马跳下来跑向了林逢晚:“姐姐!”林逢晚看着活蹦乱跳的弟弟向自己跑来,她立马蹲下来将陈徵拥入怀中,“徵……”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将头埋在了弟弟的颈窝处,弟弟看见姐姐哭了,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用他的手轻轻的拍着姐姐,以示安慰。
陈沐朗看着抽泣的女儿,上前询问:“逢晚…你怎么了?”林逢晚松开了陈徵,站起身,看着陈沐朗,认真的说道:“父皇,你日后得防着杨楚些…”陈沐朗有些诧异:“为何这么说?”“我,我觉得他会谋反……”林逢晚哑着声音道。
陈沐朗听到这也开始严肃起来:“你听谁说的?”林逢晚抿着唇,抬眼看着陈沐朗,就是不肯开口说,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你不说我便不勉强了…”陈沐朗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林逢晚脸上的泪:“我知道了,你别哭了…”顷刻间,林逢晚脑子里又闪过梦里的画面,那刀尖的血,令她惧怕,悲哀,无助…
她上前抱住了陈沐朗,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用手抱住了林逢晚的背,边拍一边说:“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天已经很黑了,沈淮旻这才从外面回到家中,叶桉一直坐在亭子里等着他,沈淮旻轻手轻脚的准备回房,房里虽然亮着灯,但亭子上却坐着一个人。
他直起了身,抬头望向了那个亭子,亭子里的人,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衣袖,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沈淮旻低头轻笑,仔细的想了想,那大概是骂他的话吧。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人,把玩袖子的人,似乎有感受到,叶桉转过身去,看到了,正在向她靠近的沈淮旻,她生气的站起身,大步的走向他,不满的斥责他:“你去哪了,这么晚了才回来!”
“秘密…”沈淮旻低头看着叶桉,叶桉皱着眉:“秘密?不能跟我说的秘密?”沈淮旻摇了摇头,拉起叶桉的手便往桃花树下跑去,叶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拉走了。
到了树下后,沈淮旻松开了她,自然的坐到了那桃花树鼓起的大树根上,叶桉看着他坐了,便也坐下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跟你讲秘密…”“啊?……”
“今天是上补节,我觉得衣裳发簪这些你都不缺,也不需要补,所以……”沈淮旻从怀里掏出了一盒口脂:“我给你买了这个……”叶桉看着他手上的那瓶口脂,鼻子有点酸,“今天你这么晚回来,就是因为给我买这个……”她的声音有点哑。
沈淮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耳尖有些红红的:“嗯…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叶桉接过口脂,起身便要走,沈淮旻被他动作一惊,伸手拉住了她衣袖的一角:“你要走啊?”叶桉的表情从愣住充满幸福的微笑:“不是…我只是想回房,试试你送我的口脂”
沈淮旻把她拉了回来,叶桉坐回到了树根上:“怎么了?”沈淮旻委屈道:“在这儿不能试吗…”叶桉被逗笑了:“这里没有镜子,怎么试啊?我盲涂吗?”
沈淮旻拿过了口脂:“我来当你的镜子”说完他便打开了盖子,用手在口脂口子的表面磨了磨,手指便染上了红色:“抬头”叶桉有些怔愣,但也只是一会儿,她抬起了脸,沈淮旻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抵住她的下巴,沾了口脂的那只手,便在叶桉的嘴唇上涂抹。
叶桉微微张开嘴巴,让他涂得更均匀些,沈淮旻涂得很认真,“…抿一下…”叶桉抿了抿嘴唇,让口脂更均匀的在唇上抹开,沈淮旻看口脂涂好后,便慢慢收回了手。
他将盖好的口脂递给了叶桉,叶桉接过口脂,扬起了嘴角,沈淮旻看着叶桉的唇,攥紧了拳头,他不自觉的移开了眼,叶桉搭上了他的手:“你等会儿”说完叶桉便回了房。
她在房里翻找了一番,最终翻出了一个木盒子,她激动的跑到沈淮旻边上坐了下来,“这是什么?”沈淮旻见叶桉刚刚回了房出来后,她手上便捧着这个木盒子了,所以便好奇的问了问,叶桉看了他一眼,随即便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一块小玉块,用来戴在脖子上的那种,玉块雕刻很精美,一看便是很贵重的东西,这玉块还穿着一条小红绳,叶桉将它拿了出来,放在手心上,用拇指细细的摩挲着:“这是小时候,我娘送给我的长命玉……”
叶桉把长命玉递给了沈淮旻:“现在我将它送给你…”沈淮旻举在胸前,不敢拿的样子:“这是你娘送给你的长命玉,你怎么能送给我呢?”叶桉拉过他的手,硬生生把玉塞到了他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恭敬不如从命,沈淮旻只能收下:“好吧…话说回来,小时候你娘为什么要送你长命玉呢?…”叶桉低下了头:“小时候,我身子骨弱,活着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嘴唇和脸没有一丝血气,那些郎中都说我活不长了…我娘定是不信呀,她每日每夜的照顾我,后来我渐渐长大了,但身子骨还是没有好到哪去,成天咳来咳去,也不知整的,我娘便去求了个长命玉给我,我带上那长命玉啊,身子也渐渐好了,你说神不神奇……”
沈淮旻看着手中的长命玉,笑了:“既然你把长命玉给我了,那以后我来做你的长命玉,护你长命百岁,可好……”
叶桉双眸里带着笑,慢慢的吻上了沈淮旻,唇上传来的温热感,惹的沈淮旻身子一僵,他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攥成拳的手,随后手搭上了叶桉的头,既然是叶桉主动的,那他不再隐忍。
在那桃花树下的吻,轻而炽热,夜晚凉风带过,染红了他们的耳朵、脸颊、脖梗,还有,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