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熠星觉得有人在暗处窥视他们，像条冰冷冷的蛇，恶意丛生。

“终止这个空间，你有想法吗？”

“还没什么头绪，以游一影响这个世界也必须合理的角度来说，这个世界运行有自己的一套规则，我想以我们的头绪无法从外界打破。”

蒲熠星示意他继续说。

“那就只能从内部下手了，”唐九洲想了想，“我在石碑的记忆中看到，最开始这个世界构建的基础就是桃源，与世无争，从第一批进入这里的来访者开始，本来安静祥和的城市开始变坏，植物凋零，阳光被雾霾遮挡，雾气弥漫城市每个角落，变异的生物从雾气中出现攻击人类，居民只能在阴暗的角落生活，只能在黑夜活动。”

蒲熠星静静听着，他能理解唐九洲的心情，如果是他也会这么选。

“我不知道你沉入沙海后经历了什么，阿蒲，你见到了什么才会答应他们进攻城市的，我需要知道。”

“正准备告诉你。”蒲熠星挥手之间出现了薄薄的雾气，很快就笼罩住两人。

再睁眼时是茫茫一片沙漠，蒲熠星也不见了。

“啊啊啊啊——”

耳边突然传来惊叫，唐九洲被吓了一跳。

走出几步就能看到有生物在沙砾上蠕动，一路走过去几乎遍地都是。

似人非人的生物在沙丘上爬行，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凄惨的叫声，恍若地狱。

“这是我看到的。”

再向前走是海洋，但它在被沙漠逐渐蚕食，阳光割裂般的停止在海线边，海面上笼罩着浓重的雾气，如果有船，一定会迷失。

“脚下的沙漠，原本是它们的海洋。”

“沧海桑田……”唐九洲喃喃道。

“转身。”

唐九洲回头看到的是一片植被，工工整整，能看出来是人为建造的。

“这片树林的后面是那座城市，它也在缩小。”

“是因为这片沙漠？”

蒲熠星手一挥，眼前场景变换，又回到了公寓里。

“更像是沼泽，进去了出不来。被沙漠吞掉的生物都会变异，有神智，但是大部分还是依靠原本的方式交流，有一部分变异后更加像人，可以召唤雾气，可以寄生在人类身上进入城市。”

“它们在哪？”

“沙下还有一个世界，那是容纳那群生物的地方。”

“翟可和齐鑫呢？”

“她们在城里。”

“那进攻城市的理由呢？”

“变异者需要一个容身之所，但是人类不接受。”

“讲和不可以么？一起在城市生活？”

“规则不允许，之前的人已经试过了，结果很糟糕，人类和异族都伤亡惨重，那次的任务也失败了。”

“……是那一次。”唐九洲想起了看到的那段。

“怎么你知道的这么详细？”

“因为这边有文献记载，每次失败都被详细记录下来了。”

“……原来如此。”

“其实就算异族不去进攻，这座城市迟早也会被吞掉，但到了那时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因为没有存在的理由。”

“我们的任务是守护家园，所以守护其实也代表着进攻吧，人类消灭异族就可以把地方抢回来，是不是？”

“是。”

“但到了那天，这个世界还是会崩塌，因为胜利后没有了矛盾，这个副本世界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唐九洲顺着这个思路延伸。

“什么都不做也会崩塌，因为这个世界必须按照设定好的模式运行。”蒲熠星语气平淡，看起来像是早就已经接受了。

一局死棋。

“如果……”唐九洲迟疑的开口。

“你说。”蒲熠星坐在他身边靠在床头。

“卡个bug呢？”

“嗯？”

“让双方打的有来有回但又不发生真正的伤亡不就行了，按着流程继续走下去。”

“你看这个，”蒲熠星一把扯开窗帘，让他看到外面的雾霾，“这个雾气是会伤害人的身体的，异族一天不消灭，这个雾气一天就不会散去，人类就一天不能在白天活动，长时间照不到阳光植物是活不下去的，没有食物人类也活不下去。”

“……”唐九洲目光定在外面。

“想要说服他们和平谈判也几乎不可能，仇怨已经结下了，怎么可能一笑泯恩仇。”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他喃喃自语，“市长，市长跟游一认识，那是不是市长也知道这个情况？”

“可以再去找他一趟。”

“游一有跟你说过她们是什么人么？”

“她自称受害者联盟，应该也是莫名被卷进来的，但是她们这伙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权限呢？还有她之前留的那句话，‘小心陷阱傀儡奴隶’。”蒲熠星顿了顿，“让我们自己猜。”

“……”唐九洲心里憋出一股火，半晌又泄了气，“我总觉得是在说我们。”

“你也觉得？”

“嗯，”他点点头，“‘小心’是让我们小心行事，‘陷阱’指的应该是各种副本里要人命的关卡，‘傀儡’……说的是我们么？我们比起‘傀儡’应该更像‘奴隶’。”

“‘傀儡’应该是指第三方那群人，在祂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影响副本世界的情况下，更像是……程序员？”蒲熠星想来想去，想出了这个词。

“你之前说的那个点，这些故事更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主办方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怎么会有……这种感情。”唐九洲捏着手指，很不乐意的开口，“也许祂们是可信的。”

“‘奴隶’应该就是代指祂们，如果是这样的话，祂们可能会有一些可以终止这个世界的方法。”

“可我们要去哪里找她呢……”唐九洲问出了一个最紧迫的问题，“也许还没等我们找到她，这个世界就结束了。”

“不能寄希望于她，毕竟我们还不是一个阵营，没办法信任。”蒲熠星并不信任祂们。

“所以，还是要我们自己去阻止了。”唐九洲叹了口气，他们两个人……对了，“那几个人呢？怎么样？”

蒲熠星摇摇头，“翟可齐鑫对我很防备，而且已经在准备攻城的事，我没把握说服她们。”

“阿衡倒是可以聊一下。”唐九洲沉思。

“你找我什么事？”

唐洲正思考的时候听到阿衡的声音，猛的一投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阿——”唐九洲一回头发现蒲熠星早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雾气，“嚏——”

“你怎么了？”阿衡走近几步看他。

“没事，昨晚吹了风有点冷。”唐九洲揉了揉鼻子。

阿衡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我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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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