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洨许身为皇帝,却是未封一妃,六宫空旷,一路上的宫殿,皆是明月照空院,孤草映树眠之景。
诸界阁给人的感觉不似别地祠堂般神圣,反添了几分寂冷, 异常。
撑柱暗红,此时台前正燃着一根长香,本该拥座神像的地方,却只剩一个台基,萦墨上前排查,虽身为神明,但在人间却是不能使用神力的,几个时辰前用灵力探查夏洨许身处之地时,心脏疼的似要炸开,甚至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萦墨忽然眯了眯眼,他才注意到,在台基的下侧,一个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刻着一排字:您是我唯一的妄念,也是我永远抛之不去的人间。
这是咫鸦的字迹,萦墨不会认错,只是他并没有印象,这很奇怪,如果这尊消失的神像是他的,那这根燃着的长香的灵力汇集到他座下,可,没有…
萦墨思索着,没有再分心去想神像的事,子时了,再拖几个时辰,太阳出来宫人就会发现皇帝失踪,以消息的流传速度,很快就会有国师谋杀陛下,为臣不忠的传言流出,毕竟,皇帝出去时,又没人看到。
曲潋正四处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东西,一般来说,皇宫的暗道都设在祠堂,便于贼子谋反时,皇帝能有逃生的道路。
“啧。”听到声音,曲潋转头望向萦墨,见他抬手在台基下方摁了一下,随着石板移动的声响,一个暗道赫然呈现在他们眼前。
是一个房间,但里面的景象却令曲潋震惊了一下,轻纱罗幔,以及……墙上,地上随处可见的, 萦墨的画像。
其中一幅最显眼的,是萦墨的出浴图,背上蝴蝶骨处的的朱红色小痣在曲潋眼中尤为扎眼,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愤愤的,他没好气的说了句:“哟,在这皇宫中还有国师大人的恋慕者呀?”
萦墨没有接话,那蠢蛇背着他究竟都干了什么?!
地上凌乱,作画工具散在地上,萦墨继续向前,突然冷笑了一下:“还真是狡兔三窟啊。”
水光粼粼,在烛光的映射下闪着异样的光,星星点点,谭底黝黑,不知通往何处。
曲潋随着萦墨的目光向下看,他皱了下眉,如果从这里追击的话,对他们很不利。尚不知萦墨会不会游泳,在他眼中,萦墨清冷自洁,高高在上,永远不会做出任何扰乱仪容的事情,这是刻板印象。
抬眼却看到萦墨的目光正锁在他身上,像是在等一个答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认命般的向萦墨走去,揽住他的腰跃入了水中。
这潭水倒是不常见,在岸上看,好似十分浑浊,但视线不同了,倒是清澈异常,在这潭水中,曲潋的蛇尾就分外绚漫。
萦墨很早就知道了,咫鸦的蛇尾鳞片可以折射光线,现在倒是蛮好看的,目光毫不避讳。
只是,这样的注视对曲潋来说就很奇怪了,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亮出妖身,而对方还只是一个才认识一日的陌生人,甚至是一个传闻中对妖深恶痛绝的人,忽然脑袋有些发蒙,担心会不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被这人剥了皮做什么奇怪的实验……
有了一种想把这个人丢在这里的冲动。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把脑袋中的想法甩了出去,就算真的要杀了自己,又不是打不过。
曲潋想开了,自得的眯眼点了点头。
萦墨看着这条蠢蛇的表情戏,已经可以脑补出他在心里演了怎样一出大戏,应该是水的问题吧,变得幼稚了。
就在萦墨愣神之际,忽然发现腰间的手臂环紧了些,他转头就看到曲潋在与一些东西缠斗,黑色的浊气在水中尤为明显,但这地不宜战斗,至少他帮不上什么忙:“快,跃出水面!”
曲潋听了,尾巴一甩,将那东西打散,抱着萦墨向岸上游去,萦墨被他紧环在怀中,胸膛紧贴着,有些喘不过气,他用力挣开,那东西又聚起来了,曲潋有些蒙,却见鲜血如一株牡丹在水中绽开,毕竟现在是凡人之躯,肩膀被穿透了,殷红的液体晕染开来,没来得及多想,曲潋拉住萦墨的手就游到岸上。
视线清晰了,他看到萦墨脸色惨白,紧咬下唇,半边衣服都被染红了。
“我又不是接不下来?别拖后腿。”虽然嘴上那么说,他还是化回人形上前查看萦墨的伤势。
因为极度疼痛,萦墨身体都在轻颤,头上细汗密布,萦墨心中自嘲,还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嘶,你先别碰,快去找夏洨许,我自己包扎”,他挣开曲潋查看他伤势的手,往回瑟缩。
曲潋见他这样,也没多说什么,反正附近也没什么妖,四周顶多就是枯草,所以,他没回头就离开了。
毕竟在他眼里,萦墨的伤远不比夏洨许的安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