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蛋糕盒还揣在怀里,奶油甜香透过薄纸盖丝丝缕缕飘出来。
脚步突然顿在巷口背光处,街边路灯昏黄,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半点慌乱都无:
都出来吧,别躲着了。

巷子里窸窣一阵响动,七八道身影从两侧杂物堆、拐角阴影里缓步走出,个个面色阴鸷,手里攥着钢管短棍,眼神里满是记恨。正是当初江小渔四处搜寻稀有异能矿石时撞上的一伙人。
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往前踏出两步,目光死死锁着她怀里的蛋糕盒: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能在这儿撞上你。

这次我还叫了我的兄弟们,我看你一个人怎么办!
江小渔缓缓把蛋糕盒放在一旁的路灯下,眼底褪去方才挑选蛋糕时的柔和,覆上一层冷冽的寒霜。
对面领头的男人见状嗤笑出声,挥了挥手,身后一众打手立刻呈合围之势步步逼近,金属棍棒碰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响。
江小渔抬手取出自己的武器,“断节残雪”,鞭身流转一层清冷莹白微光,在昏黄路灯下漾开细碎霜色。
长鞭凌空一甩,破空声骤然撕裂巷间寂静,缠斗瞬间爆发开来。
可交手不过数回合,隐伏的隐患便尽数翻涌上来。
方才还凌厉凌厉的鞭法渐渐慢了半拍,动作滞涩,本该轻巧避开的铁棍横扫,堪堪侧身躲过,胳膊还是被棍风擦到,一阵发麻。
体内的异能忽明忽暗,残雪鞭上的光忽强忽弱,胸口闷胀得厉害,每一次换气都带着细微的疼。
数人趁机一拥而上,棍棒层层叠叠朝她周身招呼,江小渔只能咬牙勉强挥鞭格挡,额角很快沁出一层薄汗,脚步微微踉跄,落在路灯下的蛋糕,成了她唯一不敢退让的底线。
金铁相撞的脆响刺耳炸开,断节残雪的白光骤然黯淡大半。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震回,顺着鞭身直冲掌心,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震颤,单薄的身子不由自主踉跄着后退两步。
心口一阵发闷,喉间隐隐涌上一丝腥甜。
对面的人看出她的破绽,个个面露狞笑,抓住机会蜂拥而上,棍棒密密麻麻朝着她周身劈来。
江小渔咬牙强撑着挥鞭格挡、闪避腾挪,动作依旧利落凌厉,鞭影翻飞如雪,招招精准逼退攻势。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视线微微发虚,身上透明的肌理在打斗的消耗下,悄然泛起一层近乎虚无的薄光。
棍棒破空的狠戾风声就在耳边炸响的刹那,一道挺拔黑衣身影骤然横挡在江小渔身前。
凛冽凌厉的战力气场瞬间压满整条巷道,呼延觉罗·脩反手凝力,掌心一道精纯凌厉的风系异能轰然迸发,直接将几名扑上来的打手狠狠震退,重重摔落在地,手中的棍棒尽数脱手飞落。
不过瞬息,嚣张逼人的攻势便被彻底瓦解。
尘埃微微扬起,周遭杂乱的打斗声响骤然骤停。
江小渔还维持着握鞭踉跄的姿势,微微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苍白的脸上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瞳孔轻轻一缩,全然没料到此刻会有人赶来,更没想到来人会是脩。
方才透支异能带来的眩晕、旧伤刺骨的疼痛、身体不断虚化的无力感,全都在这一刻凝滞住。
呼延觉罗脩迅速解决掉周遭残余的威胁,身姿利落收势,周身凛冽的战力尽数敛去。
他没有多看地上哀嚎的众人,第一时间转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素来沉稳淡漠的眉眼间,铺满掩不住的浓重担忧,目光细细扫过她发白的脸颊、微微震颤的手臂。

没事吧?
脩伸手稳稳托住江小渔摇摇欲坠的胳膊,掌心刚触碰到她肩头,指尖便穿过一片近乎虚无的虚影,他动作猛地一顿,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你.....

我带你去医院!
他语气紧绷,半揽住她的腰就要带她动身。
江小渔轻轻抬起泛着微光、几近透明的手,轻轻抵住他的胸口,微弱却固执地拦住了他。
呼吸浅浅发颤,每一次发力,身上虚化的范围便又扩大几分。
眼底浮起一层无力却柔软的预感,她清楚地感知到,属于自己的时间快要耗尽了。
可视线绕过脩,落在路灯基座上完好无损的蛋糕盒,心底那点执念压过了周身所有疼痛与惶恐。
来不及了,先别送我去医院……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抬眼看向脩,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悲伤。
我的时间不多了。

今天是夏宇的生日,那是我特意给他挑的蛋糕,我想亲手交到他手上,亲口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至少这件事,我不想留下遗憾。


什么意思?什么叫时间不多了?还有你的身体怎么了?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呼延觉罗·脩喉间一哽,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满心忧虑,但还是不忍强硬逼迫,只能低声应下:

好
他牢牢半揽着江小渔虚软的身子,另一只手替她拾起路灯下完好无损的蛋糕盒,下一秒两人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