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全都围上前,七嘴八舌关切兰陵王身上的伤势,目光尽数落在他苍白虚弱的身上。
唯有夏宇的心还悬在身侧的人身上,他余光始终没离开过江小渔,清晰捕捉到她掩不住的倦意,眼皮微微耷拉着,浑身都透着透支后的无力。
视线往下一落,他心口骤然一紧——刚才一瞬,江小渔垂在身侧的手掌泛起近乎虚无的透明,只是短短片刻便恢复正常。
可夏宇看得清清楚楚,这一次透明泛虚的范围,比以往又扩大了不少。
夏宇不动声色,轻轻攥住江小渔的手腕,避开围在客厅的众人,安静将她拉进一旁空无一人的厨房。
他双手轻轻扣住她的双肩,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焦灼,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忐忑地发问:

你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累,可能是没睡好吧。

江小渔随口答着,眼底倦意浓重,丝毫没察觉方才手掌透明的异样被夏宇尽收眼底。

可是你....
夏宇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片不断扩大的透明太过吓人,他不敢说出来,怕徒增她的惶恐,怕击碎她此刻安稳的状态。
千言万语的担忧最终都化作一个紧实的拥抱,他伸出双臂,用力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带着极致的珍视与忐忑。
江小渔瞬间僵住身子,微微怔住。
突如其来的拥抱毫无预兆,她不懂他骤然情绪翻涌的缘由,却能清晰感受到怀里沉沉的担忧与不安。
她迟疑了一瞬,终究抬手轻轻抵在他后背,没有推开这份难得的慰藉。

累的话,要不要去我房间休息一会?
我没事,今晚早点睡就好啦。

夏宇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柔软低沉,满是心疼:

什么没事,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乖,听我的,先上去睡一会。
江小渔拗不过夏宇的坚持,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上楼,去他的房间歇息。
二人从厨房走出来时,客厅里众人关于兰陵王伤势和天外魔君的交谈也差不多告一段落,灸舞站起身,看样子打算就此离开。

我一直相信兰陵王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既然今天已经确定这件事,那么我也该告辞了。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厨房门口的那两人,随即转身离去。既然心中所求的答案已经明了,便不再有逗留的必要。
当他离开后,夏家上下才仿佛卸下了肩上的重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尽管他表面显得平易近人,但那份源自于身份所带来的无形压力,却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江小渔跟在夏宇身侧踏上楼梯,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叮嘱,反反复复都在念叨让两人安分克制些。
夏宇额角跳了跳,回头朝着楼下扬声解释,语气满是无奈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烦躁:

你们能不能有点脑子,想什么呢,我就是送她上楼休息睡觉,马上就下来了。
说完他干脆转回头,不再理会底下此起彼伏的打趣,脚步加快了几分,带着身旁的江小渔往楼上走。
跨进房门的瞬间,江小渔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心底悄悄泛起几分局促——这还是她头一回踏进男生的卧房。
屋内全然没有预想里杂乱的模样,处处收拾得一丝不苟,书本、摆件、衣物全都规整摆放,条理分明。
空气里萦绕着清浅温润的茶香,淡淡一层裹住周遭,冲淡了初次登门的生疏,安静又舒心。
江小渔目光轻轻扫过房间各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安静站在原地打量。

他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


那我先下去了,你早点休息。
夏宇轻声交代她好好休息,转身走出房间时,指尖轻轻合上房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萦绕不散的浅淡茶香。
江小渔坐在床沿,指尖反复摩挲着平整柔软的床单,心里百感交集。
她迟疑了许久,左右斟酌半晌,才小心翼翼侧过身,慢慢躺倒在床上。
被褥柔软又干爽,埋在枕头间,鼻尖萦绕着清润绵长的茶香,跟夏宇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小渔静静平躺着,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味道,心底悄悄泛起细碎的暖意。
平日里在外看着冷硬不好接近,说话总带着几分不饶人的毒舌,动不动就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只有近距离相处才看得真切,他骨子里藏着旁人少见的温柔。
原本还以为身处陌生房间,应该很难睡下去。
可鼻尖萦绕着熟悉安稳的茶香,脑海里反复浮现夏宇那些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温柔细节,心里踏实得一塌糊涂。
睡意来得猝不及防,方才纷乱的思绪慢慢沉了下去,眼皮越来越沉,不过片刻功夫,呼吸便渐渐绵长均匀,安安稳稳坠入了梦乡。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夏宇心里慢慢攒起几分不安,时不时抬眼望向楼梯口,等了整整一天,也没见江小渔下楼。
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顾虑,他轻手轻脚踏上楼梯,放轻了脚步走到房门前,微微推开门。
屋内光线昏柔,暮色透过窗纱落在床上,江小渔蜷缩在被褥里,睡得安稳沉熟,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平缓悠长,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