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问不出口,望着他的眼睛,内心忽然涌现出一种难以忍受的情绪,几乎让我落下泪来。这种情绪很陌生,让人无所适从。
我想把他藏起来,藏到一个所有人都无法伤害他的地方。在那里,他吃着世界上最好吃的蜜糖饯,身边有我紧紧搂着他。
那时我也只有十五岁。
当他独自行走在人世间,不知道父母是谁,没有兄弟姐妹,唯一有联系的张家人,却是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看着那群人用闪着寒光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划过他稚嫩的身体,只为了取他身上的血时,那淡漠的表情下是什么呢?
悲伤、恐惧、迷惑、彷徨还是愤怒、报复,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令所有人对他敬畏、恐惧。
难道,他真的无心无情,无论别人怎样对待他,都毫无波澜,就像一块石头。
后来,母亲告诉我,你对别人所有的猜想,不过是自我的映射。
无论你对一个人有多熟悉,你都不可能完全了解他,甚至有很多东西都是虚假的,是那个人刻意暴露出来让你看见的。
更何况,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其实都不曾了解真正的自己,他们被自己的假想所骗,被自己的面具所骗,而不知。
那时,我问母亲:“妈妈,我也不了解你吗?你也会骗我吗?”
母亲那时还是一头乌发,窗外阳光照射在她秀美的脸庞上,她轻抚着我的脸,满眼的慈爱说:“妈妈是爱你的,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那时被幸福包围着,没看到母亲眼睛里难以抑制的痛苦和绝望。
后来,张家内部发生叛乱,众多精英都死在那场内斗中。得以幸存的张家分支转往海外发展,张家由盛转衰。
我是在我与他的秘密花园中看到他的,浑身都是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六角铜铃。像是一只被虐杀的小狗,剥皮抽筋然后被人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然而怀里还抱着它的玩具。
张家已是一片火海。一艘千年巨轮终究毁在自己手中。
我哭求着母亲救救他,我以为这是很容易的事。
毕竟张家和齐家向来交好,我和张起灵是好朋友的事也偷偷告诉过妈妈,虽然她不赞同,但现在他是张起灵,是张家族长。于公于私,都应该救。
母亲终究是不忍心,但她告诫我:不要把张起灵在齐家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人。
看着母亲严肃的表情,我虽然不懂为什么,也知道事关重大,必须谨言慎行。
母亲费力的拨开张起灵的手指,想要拿走六角铜铃,奈何张起灵即使在昏迷中力量也不容小觑。我看母亲如此费力,便去帮她。
“张起灵,快松手”我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着,他好像听见了,手略微一动,我趁机把六角铜铃拿出来交给母亲。
张起灵手掌一空,原本昏迷的面孔忽然眉头紧蹙,手指微微抽搐一下,很快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