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无法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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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未来的威胁，可我是毫不畏惧。无论我将穿过的那扇门有多窄，无论我将肩承怎样的责罚。我是命运的主宰，我是灵魂的统帅。‌”——威廉·亨利《不可征服》

午后，空气中流淌着宁静与安详。柔和的日光如细雨般洒落在少年清俊的脸庞上。他的睫毛轻颤，仿佛蝴蝶触须般微妙颤动着。随后，那双眸子缓缓睁开，其中还闪烁着几分初醒时的懵懂与无措。

怎么又睡着了？

唐舞麟站起身，微微缓过神之后，总感觉身体上有一丝微妙而难以言喻的异样。

忽然间，一阵天旋地转，他急忙撑住桌角，才不至于踉跄倒地。

“汝，为何不归？”

依旧是这句话，唐舞麟额角冷汗直流，求生的本能此刻却让他感受到生不如死的绝望。时间仿佛凝固了几分钟之久，耳中的鸣声才缓缓消散，只留下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或许是身心俱疲，他竟丝毫未觉某人的靠近。

直到感觉身边坐下一个人，唐舞麟才转头，看到了他。

“伊莱克斯？原来你还活着啊？”唐舞麟的目光在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后，心中的戒备微微一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伊莱克斯用他那深邃的灰色眼眸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你要赌上自己的一切，甘愿去做无谓的牺牲？”

“......”

少年用沉默回应他。

“每一次斗罗大陆的重启都在消耗你的力量。如今的你，甚至连维持成人体都不行，你还能改写既定的结局吗？”

“放弃吧，你会有更好的选择。”

长时间的静默后，唐舞麟轻声一笑，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我没有选择了，伊莱克斯。”唐舞麟伸出手，试图遮挡那刺目的阳光，“也许，死亡会是我唯一的解脱，但讽刺的是，我却无法死去。我只会渐渐缩小化为一团能量体。我会诞生新的意识，然后......”

唐舞麟顿了顿，然后像是自嘲一般开了口:“成为祂，是我无法逃离的宿命。”

伊莱克斯未作明确表态，然而他仍旧劝说:“你可以选择放弃，在一切归于湮灭、虚妄之前，尽情享受这尘世间最后的时光。放弃那些无所谓的抗争与牺牲，对你而言，或许才是最佳的选择。”

“我知道最为一位过来人，你在劝诫我，可是我绝不愿就此放弃。”唐舞麟缓缓挺身而起，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曾立下誓言，一定要改写斗罗大陆的命运。这最终的牺牲，只能由我来承担。”

少年向他伸出手，眼眸之中带着笑意与决然，像是约他进入这场无可挽回的赌局。

“你的计划是什么？”伊莱克斯怔在原地，略一沉吟后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缓缓起身。

“我向‘012’撒了一个谎言，如今她已经融入古树，生命母神的力量稍微有些加强，不过这只是第一个屏障。”

“虚妄深渊足以将整个星系抹为虚无。如今，你的修为已经是半神之境，因此我需要构建的第二重屏障，是你。”

“至于最终将由谁执剑终结......我想，答案你早已知道。”

“原来所有人都是你棋局里的一环，我该说你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还是疯子。”

伊莱克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我便不再阻拦。对于你的请求，我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圣魔大陆已被深渊所吞噬，我这一生颠沛流离，如今却真心希望你能成功。”

“一定会的。”唐舞麟轻轻一笑，与他击拳。

即便需要付出一切为代价。

还有，未来的威胁，

可我是毫不畏惧。

无论我将穿过的那扇门有多窄，

无论我将肩承怎样的责罚。

我是命运的主宰，

我是灵魂的统帅。‌

......

四分五裂的微型通讯器掷落在地，一滴清泪沿着白秀秀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滴落在碎片之上。

她迅速抹去了残留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待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眸子里已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漠然。

她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正当她步入区域的那一刻，一阵宛如玻璃碎裂般清脆的声音响起。

“刺啦——”

周遭的景象间变换模样，缭绕的迷雾也渐渐褪去，如同舞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

一条由细腻金色光粒编织而成的小径悄然浮现于她的视野之中。白秀秀踏了上去，每一步都似乎踏着星光前行，如果没有愈来愈强的威压的话，这应该是个很好的体验。

“喈，麻烦的家伙。”

在精神之海中，那一抹沉寂的紫雾忽然间变得活跃起来。它围绕着白秀秀轻盈地舞动，缓缓地，在她的身边幻化出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

白秀秀不予理会，脚步继续前行，但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却无声暴露了她现在的吃力与难受。

“打个商量吧，白秀秀。”虚影飘到了白秀秀的面前，即便白秀秀直接穿过了她，她也并未因此而动怒。

“你一个人去的话，一定会死。”

白秀秀仿佛充耳不闻，仍蹒跚前行。她的步伐愈发迟缓，每一步都似千斤重担，呼吸也变得愈加急促而深沉。

“冥顽不灵的家伙。”

虚影再次闪现在她身前，单手制止住她前行的步伐，语气中又带上了戏谑与嘲讽:“你的脑袋绝对是被门夹了，才会这样做。我说，除了我，你现在求救不了任何人。”

或许是真的一丝力气都不剩了，白秀秀这才缓缓抬眸，正视着对方，两道目光终于交织在一起。

尽管面容完全相同，却仿佛代表了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一个是宛如晴空万里的宁静，另一个则是如同梦魇般破碎的诡谲。

幻影轻笑几许，她的身形缓缓凝聚成形。她伸出手，似是邀请道:“来吧，去了解真正的我，哦不，是我们。”

白秀秀心中犹豫了片刻，但终究别无他法。她仿佛是忠诚的臣子面对着不可违逆的君王，只得屈从。她的指尖轻触到对方冰冷的手掌，那一刻，似乎预示着她已注定的命运。

你无法逃离，回到深渊吧。

白秀秀/墨诺提俄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