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毫无生气,绵延不绝,就像是天空破了个小洞,水汽慢悠悠地渗透下来。纤细而冰冷的雨丝,在灰蒙蒙的空气中悄然隐没,仿佛连声音都被这厚重的湿意吞没。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着窗檐,虽没有暴雨那般狂烈,却依旧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提醒。
林依宁百无聊赖地靠在窗边,目光追随着雨滴滑落的轨迹。她屏蔽了那个总在耳边唠叨的声音,那个让她不堪其扰、反复念叨“世界是一本小说”的声音。至少,这片幽静的雨天能让人暂且安心。
林若溪走近几步,眉眼间透着关切:“宁宁,怎么了?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她的妆容精致,言语间带着几分成熟女性特有的温柔。林依宁心底却暗自腹诽:“这么美的一朵鲜花,怎么插在牛粪上了呢?”嘴上却是淡淡一句,“没事。”语气恹恹,仿佛提不起兴趣。
林若溪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问:“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姑姑说呀,是不是饿了?怪我,让你来还等这么久。”
林依宁摇了摇头,疑惑反问:“没呀,等谁开饭呢?姑父不是在这儿吗?”
“是小州啦,雨太大,他被困在学校里,已经派司机去接了。你忘了?当年我婚礼上你还欺负过人家,把人家弄哭了呢。”林若溪微微一笑,语气半开玩笑。
林依宁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有这种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再说了,就那么个乳臭未干、爱哭爱告状的小屁孩,有什么好记的。”
话音刚落,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叫了起来,这让方才的摇头显得像极了一场掩饰。她脸颊一红,尴尬地低下头。
林若溪愣了愣,随后掩嘴轻笑:“倒也是,小孩子嘛,长大了总会变样子。不过,那孩子现在确实挺标致的哦。”
林依宁撇嘴吐槽:“他才小学六年级吧?怎么标致?鬼才信!”
“什么小学六年级!”林若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人家现在已经初三了!你除了整天嫌弃人,也不瞧瞧自己当初多大点的时候,现在不是也亭亭玉立了?再说,你姑父虽然长得一般,可他前妻倒是美人胚子,儿子遗传了她,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正说着,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来。少年背着书包斜挎肩上,校服被雨水打湿,隐约勾勒出里面的肌肉线条。他的衣领敞开着,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黑色鸭舌帽压低,碎密的眉眼显得幽深,挺拔的鼻梁与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衬托出一种清冷的疏离感。
“阿姨,久等了。”少年的声音平淡,既听不出尊敬,也没有歉意,只是匆匆扫了林依宁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林依宁也只这一眼,原本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跌入谷底——什么啊,长这么好看,态度却如此无礼。
白沧州爸爸,可以开饭了吗?
白南明可以了,就等你了。饭菜都让阿姨热好了。
白南明这么晚才回来,要是早点出发,也不会被雨困住,更不用让我们等这么长时间。
白沧州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啊,留在学校多写了一会儿作业。我也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
白南明要我说,你就该放松一下。正好小宁最近压力也大,国庆的时候不如我们全家一起出去旅游吧?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怔住了。林依宁迅速瞥了白沧州一眼,只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只剩下浅浅的微笑,深邃的眼眸如同一潭墨水般吸引人。林依宁扯出一抹笑容,却有些勉强。
林若溪观察到气氛的变化,笑着打圆场:“我看小州的压力也不小。小州不是一直想去洱海吗?要不咱们这个国庆就去洱海玩,怎么样?”
白沧州都行啊,主要看小宁姐姐和阿姨的安排。小宁姐姐想去哪里?
他的语气刻意而僵硬,听得人有些别扭。
林依宁我,我自然想去洱海的。
白南明好了好了,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吧,边吃边聊。这次啊,咱们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
饭桌上摆满佳肴,伴随着阵阵谈笑声,氛围看似和谐美好。然而,即使这样,也无法驱散林依宁心底那抹莫名的失落。偶尔抬头间,白沧州的目光与她相遇,又迅速移开,继续加入关于洱海旅行的讨论中。
时间推动着指针,不知不觉,这顿晚餐已接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