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又突然踩停,心跳猛的加速,刚刚咽进的面包差点吐出来。沐漓拍了拍胸脯,半晌才缓过来,她不想欠江尽一丝一毫,更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手指在微信搜索栏里打下“江尽”两个字,黑夜点缀着星空的头像跳了出来。
沐漓手指一僵,硬着头皮点了进去,一片空白的聊天界面出现在眼前,记得她和他最后一次的对话,好像不太愉快,思绪收回,她抹平情绪。
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按了几下:“江尽,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帮我垫房租的事我都知道了,等我过两天发了工资,会如数还给你的。”
合上手机,她暗自苦笑,现在的她和江尽如同陌生人,能聊的话题除了钱好像没有其他的了。她常常在夜深人静之际问自己,会不会觉得后悔?后悔当时跟江尽说了“分手”两个字,怎么可能不后悔?但即使后悔,他们也回不到7年前了。
难过吗?心痛吗?刚分手的那段时间会难过,会流泪,但现在好像已经麻木了,整颗心已然碎的四分五裂。再大的波澜也无法泛起涟漪,他值得更好的人去爱。
现在,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名言张扬的沐漓了 ,甚至连房租都交不起,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怎么还配得上他?
沐漓盯着手机屏幕出神,公交车一个急刹车拉回了她的思绪,赶忙起身跟着人流下车。今早的路上格外堵,好在及时打了卡,没有迟到,也没有被罚钱。
沐漓匆匆来到工位,寒暄的跟周围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便坐了下来。桌上堆满了今天要完成的工作,昨天的策划案又被打了下来。
沐漓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广告策划这方面,她确实没什么天赋,可没日没夜辛辛苦苦制作的策划案,就这么被否决了,还被指责的一无是处,使她备受打击。
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工作,当初能被这家公司录用,已经很幸运了。她不敢再去奢求什么,事业的代价她付不起。即便做着不喜欢的事儿,也很少抱怨,可能是她昨晚喝了酒的原因,修改策划案的时候,怎么也集中不了精力。
去楼下吧台接了杯免费的咖啡,路过其他部门办公室时,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你们听说了吗?公司好像要被立远集团收购了,听说集团新上任的总裁,才从国外回来不到一个月,但凭着出色的商业头脑,以及狠厉的行事作风,让底下的人佩服不行,董事会的元老没一个敢小瞧他。而且咱们公司的效率越来越差,被收购是迟早的事。”
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口感帮助她集中思绪,听到他们说公司可能会裁员时,她肩膀颤了颤。
“唉,也不知道会是哪几个倒霉蛋呢?我猜肯定是隔壁部门的人,就数他们那摸鱼的人最多,写个策划案都要磨蹭个把礼拜,而且问题漏洞一大堆,完全不能用。”
沐漓听完,皱着眉头离开,,心里开始隐隐担忧起来,回到自己的工位,同事沈芷荷迫不及待把头凑了过来:“沐漓,你听说了吗?咱们公司马上就要被立远公司收购了。”
沐漓点了下头,嗓音淡淡的:“嗯,听说了。”她知道沈芷荷平时就看不惯她总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任何事都影响不了她的情绪。
她手撑着下巴,语气带着浓浓的轻蔑:“也是,这消息都快在公司传遍了,你这种不爱八卦的人都知道了,信息的真实性肯定错不了。”
正说着话,部门经理捧着茶杯走了过来,直直的走到她们身后,像一尊大佛,严肃冷酷,轻轻一咳:“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俩干嘛呢,想摸鱼是吧?”
沈芷荷抢先低头认错:“王经理,我本来工作好好的,是沐漓拉着我说话的。”
沐漓被她磨的没办法才回了一句:“谁知道经理您正好过来了。”她说的有鼻子有脸,就差把冤枉俩字儿写在脸上了,办公室里,沈芷荷处的比较好的同事也跳出来为她说话,把矛头一下子指向了孤立无援的沐漓,王经理视线落在她身上:“你有什么想说的?”
她看向一旁得意的沈芷荷,知道自己反驳,也是无用功,况且沈芷荷还是经理的远房表妹。部门里的人使劲巴结她,谁都不敢得罪。
沉吟了片刻,道:“我没什么想说的。”
经理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去:“沐漓,上班时间摸鱼,你有没有把公司的规章制度放在心上?”
“对不起,王经理,下次不会了。”她不甘愿的把错误揽下,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看着得意洋洋的沈芷荷,气不打一处来,换作以前,她绝对不会轻易低头,肯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即便被公司开了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现在,不能这么任性,无奈只能咽下这口气,王经理摆了下手:“下次注意点儿,上班时间好好工作。”
见经理转身进来办公室,沈芷荷撇了撇嘴角,一副得胜的表情:“没财没势没背景,还想跟我斗,简直异想天开。”
沐漓懒得理她,回到座位开始工作。一整天她都在修改策划案,因为客户的要求过于严格,改了几次都不满意,加上还有乱七八糟的杂事堆在头上,而她只能忍着。
半个月来,她身上的锋芒渐渐被磨平,骨子里的骄傲也很难找到了。
午休时,同事们陆陆续续去吃饭了,她低头改着文案,随手从抽屉里拿了个面包,早上怕不够吃,所以多拿了一个,正好充当今天的午饭,嚼着噎人的面包,发现了策划案的错漏之处,连嘴上的面包屑都来不及去擦,专注的修改着。
直到午休过后,沐漓才把剩下的面包啃完,中午是办公室里最热闹的时候,各种八卦索绕耳畔:“你们看开始热搜了没?立远集团新上任的总裁太帅了,虽然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侧脸,那种高冷的感觉,真是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