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那一声低语并没有让刘耀文的怒气消退半分,但至少让他没有立刻再往前逼近。丁程鑫坐在榻上,目光在刘耀文和马嘉祺之间缓缓移过,最终落回刘耀文脸上。
他不是马七。

丁程鑫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是马嘉祺。北狄镇国大将军。

刘耀文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早在心中有了猜测,可当这话从丁程鑫口中被证实,仍如同一块石头砸入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远比他预想的要猛烈得多。

你早就知道了?
刘耀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底的怒意被强行压成了一线冷光。
我恢复记忆的同时,就知道了。

丁程鑫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冒险潜进我的寝殿,送我一件东西,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这五年的记忆和之前的记忆对撞在一起,我花了几天才理清。

严浩翔松开了刘耀文的衣袖,上前半步,语气比刘耀文沉稳得多。

璟澜……不,殿下。那日在猎场遇刺,马将军出手相救,我们并非没有察觉他的身份可疑。只是当时局势复杂,我们选择了暂时不拆穿。
我知道。

丁程鑫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严浩翔,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温和。
你们不是那种人。这五年,我比谁都清楚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刘耀文听到这话,胸口那股翻涌的闷气终于缓了一缓。他沉默了几息,退后一步,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像在将所有的焦躁和疑虑压下去。

好。
刘耀文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西戎太子应有的沉稳。

马将军潜入我西戎王庭,此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我要知道——你来这里,究竟是北狄皇帝的命令,还是你自己的决定?
马嘉祺始终站在丁程鑫身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陛下命我暗中随行,保护太子周全。但潜入猎场、进入太子寝殿、送出玉扣……都是我的决定。
刘耀文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想带他走?

想。
马嘉祺坦然答道。

但他若不愿,我不会强迫。
殿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丁程鑫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玉扣,那裂痕在烛光下分外清晰,像是岁月刻下的印记,也像是某种不可磨灭的联结。
(声音轻却坚定)我会回去。

但不是现在。西戎这边还有事没弄清楚。

刘耀文和严浩翔同时看向他。
丁程鑫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真源身上
张先生方才说,我身上的伤迟迟不见好转,是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

张真源微微颔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锐利。

殿下体内的残毒本应在我施针之后逐日消退,可近日脉象反复,残留的毒素不但未减,反而有再度积聚之兆。臣在药渣中查出一味微量的'锁神草'——此物单独服用并无大害,但若与殿下解毒所用的'清络汤'同服,便会延缓排毒,甚至使人神志昏沉、记忆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