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深秋的一个黑夜,只有那么几盏路灯,灯光打在树上,四周闪着金色的光圈。
阮桐坐在灯光下的台阶上,抱头窝在腿上。
‘你能不能争点气’
‘为什么你堂哥一个月能挣几万’
‘当记者有什么好的’
父母晚饭时说的话一直回荡在阮桐的耳边。
‘我......真的没出息吗......’
阮桐不久前刚高考完,大学离老家很远,就直接在本地住下了。
前几天查了分,离父母要求的大学差了两分。阮桐瞒着父母报了南青大学网媒专业,刚好过了分数线,也正是阮桐理想的专业。
回家和父母团聚后,阮桐这两天几乎都生活在父母的唠叨中。
在父母眼里,从网媒大学出来是没有什么前途可言的;她的理想,也不是什么好志向。
今天晚饭,阮桐和父母吵了一架,连人带行李把阮桐赶了出来。夜已深了,只有她一人坐在这里。
阮桐本来定了后天的车票去大学报道,却提前两天被赶了出来。满桐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的路灯照出一丝温暖。
桐把头埋进胳膊里,心里的委屈涌上心头。
‘我......该去哪里呢?’
这时,两条腿出现在满阮桐眼前。阮桐抬起头,目光对上一对银色的瞳孔。
阮桐面前站着一个白色的少年:少年皮肤雪白,一头银发,一双银色的眼睛十分深毅,看起来与满桐年龄相仿。
他带着黑色的口罩,阮桐看着他,不由得入了神。
少年露出浅浅的微笑,蹲在阮桐身前。
“你还好吗?”少年的脸上透露着关心。
满桐抽噎了一下,强忍泪水:
“我没事。”
当然,她红肿的双眼和哽咽的嗓音是瞒不住的。
少年笑了笑,没做声,只是坐到了阮桐身边。
阮桐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到大,父母对她的要求一直很高,从不关心她的感受。
这是她第一次被关系,少年的这句话照亮了她心中的暗谷,照在了阮桐身上,暖洋洋的。
阮桐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朝四周张望:
‘应该还有开着的旅店吧。’
“我家就我一个人,你不介意,就在我家住一晚吧。”少年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
“我叫穆淮。”说着,穆淮向阮桐伸出了手。
“我......我叫阮桐。”阮桐拉住穆淮的手,站了起来。
“走。”
穆淮搬起行李,朝后方走去。
阮桐一直紧紧地跟着穆淮,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真颠覆了我对白化病的认知。’阮桐看着穆淮。
‘他......像坠落人间的天使,我好像......心动了。’
阮桐入了神。穆淮转过头,正巧与阮桐对视。阮桐停顿了两秒,但脸上的红润藏不住她的心思。
穆淮微微一笑:
“怎么了?”
“嗯......没事,就觉得你长得......很特别。”
穆淮听后,露出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穆淮也是独生子,父亲是白化病人,母亲刚生下他,父亲就离世了。
穆淮遗传了父亲的基因,患有先天性白化病。
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幸患上了胃癌,被病魔夺去了生命。
后来穆淮住在外婆家,高考前外婆也去世了。穆淮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穆淮不仅是一个白化病人,还是一个孤儿。
说到这里,穆淮的神色黯淡下来。
穆淮和阮桐其实一样,一个无法受到父母的关爱,一个从未受到父母的关爱。两个最孤独的人走到了一起。
阮桐跟着穆淮到了家。
“你就睡这里吧——”穆淮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房间。
阮桐呆呆地站在门口,鼓起勇气张开了嘴:
“穆......穆淮,谢谢你......第一次有人这么在乎我......”
最后这句话,阮桐的声音明显沙哑了,声音越来越小,那是一种生理反应,是阮桐不堪回首的童年。
阮桐低下了头,紧张地抿住了嘴。
“我也要谢谢你......”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一次有人正眼看我。”
穆淮摸了摸阮桐的头。
“时间不早了,晚安!”
“嗯。”
时针早已过了十二点,阮桐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一见终情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何况是坠落人间的天使。]
不知为何,阮桐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下了这串文字。
“原来,我已经爱上他了。心动的感觉,还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