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京的雪下的厉害,不过一夜,整个帝都都被染的雪白。皇上今日不上早朝,问就是身体抱恙,自温羡云叛国投城以来,他这个皇帝是越做越窝囊了。温羡云身后是梅兰,他的身后是万千子民,但东蒙如今势力强大,商京早已是盘中鱼肉,进退两难。
那些所谓重臣是要急得厉害,梅兰也日益憔悴了些许,前些日子就以“垂帘听政半载,如今事已过半”为由,反手就把重担丢给了温介。
醉芳春苑——
数十个舞姬扰弄挥舞着长长的衣袖,时不时引得台下的附属官僚一阵喝彩,然后娇媚的偏头一笑。
他对舞姬没兴趣。
这是事实,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这位黄公子——”醉芳管事走着猫步笑呵呵的靠过来,“奴家晓得公子洁身自好,不喜“用”过的姐儿们,今儿这批,刚进回来的……”管事的谄媚一笑,“干净着呢,您看上了哪个,奴家可叫您第一个享用呢”
“那位个弹琵琶的是——”
“昂。”管事的下巴抬了抬,“她啊,老庄家的孩子,任性,叫他爹一百两银子给卖来的。”
“哎呦,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啊,咱家也就是些小本买卖,这死丫头又不伺候好人,脾气也犟,亏的奴家我人美心善,才好没去纠她的过错去,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我是缺什么弹琵琶的么...您可是文化人?要给奴家评评理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她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吧?问她也不说,倒像是个哑的?大伙儿都喊她琵琶女了,也没问过……”管事的眨眨眼,“公子莫不是相中她啦??哎呦,可巧,念在您与季公子旧时,我好好劝说她一番,再给公子打个折?一晚五十两如何?再不若,我醉芳苑怕是供不起姑娘们吃穿啦!”
“闭嘴,你喊她过来”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不买她,我要赎她”
管事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赎?怎么赎?——那可真没办法了,琵琶女小五岁就来京都了,卖身契早叫一把火给烧的一干二净啦!您不知道温州大火吗?说来也是惭愧,醉芳苑在十几年前一直建在城门这边,那年火实在太大,城中不少店面都受了损,再也不敢开温州前啦!”
“……”
管事的也不多问,拙劣的打打马虎眼儿就过去了,至于琵琶女,他没再见过。
温介日渐憔悴了下去,太医瞧了几眼,也只说是心病,怕是害了相思。
他想到那日管事说琵琶女是老庄家的女儿,而商京只有一户姓,再往外,那就是旁支到不能再旁支的庄氏。
温介当天下午微服前去庄府拜访,庄老已还乡多年,不理朝政,二人对坐,只有寒暄,偶然问到琵琶女也只无奈苦笑,温介不解,庄老只好苦着脸道,“不怕陛下笑话,老朽不才,膝下十八庶子毅生性好赌,家产败坏,竟将次女给当钱袋子压了出去,这才...”
温介虽为天子,却有名无实,不过是暂时占据着朝堂的一具空壳罢了。
当下走了周济门下的老路子这才播得百两银子。
管事连拍手叫好,生怕黄公子返回当天就连人带包袱的将琵琶女送给了这位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