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甚至做不到将隐晦爱意说到尽兴。”
又是盛望最不愿面对却又无法逃避的场合——部门聚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格外不喜欢应付这么多人,明明之前还挺喜欢热闹来着。
才二十几岁就和个老年人一样,这是同事曾经打趣他的。
盛望当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哥如果回来了,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还会不会喜欢他,甚至是愿不愿意接受他。
江添记忆里的盛望应该是那个永远诚挚热烈的少年,那个偶尔会耍赖的小少爷,而不是现在这个说的不恰当点就是行将朽木的他。
莫名的烦躁刚涌上一点,又被盛望压了回去。
他很早就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有同事在叫他,他应了声,拿着没喝几口的酒离开天台,刚好错过楼下被几人簇拥着的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似有所感,抬头看向盛望刚才呆的位置,那里只有旁边被风吹的树叶簌簌作响的一棵梧桐。
梧桐的枝桠做不到遮盖江苏夏日的烈阳,也遮盖不了少年疯长的爱意,遮盖不了大洋彼岸的思念。
眼底的回忆一闪而过,江添和合作人踏入大门。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一直不来太不给人面子,最后还是答应了邀请。
此时盛望正被同事们的鬼哭狼嚎包围,他忽然就开始后悔这个狗屁聚餐,分明是醉鬼嗨歌现场。
又有一个哥们喝多了抢麦去唱男人好难,盛望看了眼对方被酒弄脏了的衣领,左眼皮跳了跳。
大概是从江添走的第二年开始,盛望逐渐开始相信玄学这种东西,在无人知晓之时走遍了所在地的寺院,为藏在心里的爱人祈福,希望他无病无灾。
都说左眼跳财,盛望在那哥们撕心裂肺的高音中喝了口酒,心说那就让他今晚喝醉了梦里能看见江添吧。
他很久没梦见他哥了。
这么想着,盛望漫不经心喝着酒,本就酒量差的他到最后也隐约有了点醉意,和那些不知道听没听见的醉鬼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出去。
还是刚才那个天台。
不知为何,梧桐枝叶乱长也没人修剪,晚风吹过,凉凉的几片叶子拂过盛望的脸,有点刺人,可他不愿意走,就这么倚着趴在栏杆上,思绪放空。
只不过就一棵梧桐也太寂寞了。
盛望没来由地想,一些被他死死藏住的回忆也趁着醉意冒上来,他忽然对着这棵树沙哑地叫了声哥。
和傻逼一样。
他在心里骂着。
找理由出来醒醒酒的江添走到方才在楼下就看见的天台,听到的就是那句哥。
他放轻脚步走到多年未见的盛望身边,撩开那几片在对方脸上作乱的树叶,换成自己的手,很轻地抚摸上去。
微凉,带着做实验留下的薄茧。
盛望忽的睁开眼,下意识退后,瞬间恢复清明。
江添被对方眼中陌生的冷漠和戒备刺痛了一瞬,随后看着对方怔愣的眼叫了声望仔。
破碎的过往在此刻纷乱交织,炽热的吻和泪,十指相握,一起幻想未来的夜晚,无人知晓处的低喃......
“哥。”盛望说了这么一个字,曾想过的重逢时他该说的话变成了极速跳动的心脏和混乱的大脑,他猝不及防红了眼眶。
江添只想上前拥抱他。
然而此刻合作人来叫他,他们应该走了。
“老朋友?”
那人看着莫名有些奇怪的气氛向盛望打了个招呼,盛望迅速就恢复的平日里的表情,同他握手。
他们还是没来得及说句好久不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