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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莲花楼:花方集

方多病在街上叫卖的时候觉得不对劲。他问李莲花:“我花的是你的老婆本?”

  李莲花没好气地道:“对啊。”

  方多病:“你的老婆不是我吗?为什么还要我赚钱赔你老婆本?”

  李莲花:“谁说你是我老婆?”

  方多病顿时气道:“你——”在大街上,人来人往,他也不好意思跟李莲花争执那些具体细节,只能问,“那你打算娶谁做老婆?”

  李莲花:“你啊。”

  方多病被他绕晕了。他分外不解地问:“你打算娶我了,又说我不是你老婆,你什么意思啊?”

  李莲花回答:“我是打算娶你,可我现在还没娶,你也没嫁给我,自然还不是我老婆。”

  方多病:“那你攒钱是为了娶我,我不要这个钱不就完事了?”他大大方方地道,“本少爷我呢,也不是矫情之人,不是非要你先拿出大把身家才肯嫁。只要你真心诚意地待我,对我一心一意,其他的本少爷都不计较。”

  “呵呵。”李莲花干笑一声,问他,“你有没有问过你爹娘的意思?”

  “我爹娘什么意思?”方多病反应过来,笑问他,“你是怕我爹娘不同意啊?”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李莲花反问。

  方多病的爹娘,自然不会同意。他的祖父、小姨,全家人,甚至那位九五之尊的皇帝,都不会同意。

  方多病的父亲官拜户部尚书,母亲是天机堂堂主,祖父是当朝太子少傅,小姨是武林第三美人。除此之外,他还是当今圣上钦点的驸马人选。

  李莲花斜睨他,提醒:“驸马爷,你自己也有老婆要娶的。”

  方多病瞄他一眼,难免有些心虚。但又觉得自己不必心虚,争辩道:“那又不是我要娶的,我不情愿,所以才逃婚。”他跟李莲花保证,“我现在可是追着你跑,对你的心意,难道还用怀疑吗?”

  “不用,不用,你对我的心意天地可鉴,把这些菜卖完了就可以证明。”这些都是李莲花从地里挖出来的菜,装了整整两箩筐。

  方多病“嘁”一声,开始叫唤:“各位哥哥姐姐们,过来看一看啊,新鲜的蔬菜啊。”

  很快有人围过来,李莲花趁机道:“这些蔬菜都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非常的新鲜,最重要的是,买这些菜,这位公子亲自送货上门。”

  就在热情的路人们将方多病围起来时,李莲花从一旁溜走,他不顾方多病在原地气急败坏,去了附近最大的酒楼。

  春风楼,镇上最贵最好的酒楼。李莲花和方多病都不会来这样的酒楼吃饭。

  可他此刻来到二楼的包间,对面坐着的就是当朝户部尚书一家子。方多病的爹娘、祖父、小姨,都在此处。

  小姨何晓凤见他到来,连忙起身。她过来就想揽李莲花的胳膊,被李莲花巧妙躲开。李莲花唤她:“小姨。”

  气得这位武林第三美人顿时跳脚,“你叫我什么小姨?我们家小宝可没有嫁给你。要我说,你想娶他,还不如娶我。我姐夫可就他一个儿子,成为驸马,才是家族荣耀。”

  李莲花神色不变,“他若喜欢公主,我自然不会阻拦他成为驸马。”

  何晓凤顿时哑然。她自然知道是自家外甥方小宝,满江湖追着李莲花跑,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要不说一家人,这看人的眼光也差不多。

  她摆摆手,对桌上的几人笑道:“这我可是阻拦了啊,该说的也都说了,剩下的可没我事了。”

  她自窗边直接飞跃而下,留下一句,“我去帮小宝卖菜。”

  李莲花恭恭敬敬地对三人行礼,获得准允后落座。祖父方而优上下打量他,不发一言。母亲何晓惠也没说什么。只有父亲方则仕开口。

  这位户部尚书看起来和蔼可亲,“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等我攒够老婆本吧。”李莲花问诊,每次收五两银子,这些年也攒了不少。但今早已经被方多病尽数掏空。

  床头的被方多病发现并不奇怪,他们两人同塌而眠,方多病有一次还说什么东西硌到他了,伸手一摸,是五两银锭。

  他当时像抓住了什么把柄,嬉笑道:“你还藏了私房钱啊?”

  李莲花正在兴头上,不想被他打断,就吓唬他道:“要不我放你身上?”

  方多病直觉不妙,“你想放哪儿?”

  “你说呢?”李莲花身体力行地告诉他。

  方多病连忙把银锭扔了。他还想留着这钱花呢,可不想沾上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后来方多病在他的莲花楼里东翻西找,几乎将整个楼全都看了一遍。他说:“你肯定还有其他私房钱。”

  李莲花随口道:“那你找吧,找到了就是你的。”

  方多病摸李莲花的私房钱,是被李莲花默许的。但李莲花也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连米缸底下的都能找到。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把这些钱都拿去买了名贵药材。

  补身补身,他毒都已经解了,没必要这么补身。

  方多病花光了他的钱,干了一件浪费的事。

  方则仕很感兴趣地问:“你打算攒多少老婆本娶他?”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李莲花反问:“多少钱你们会答应让他嫁给我?”

  “要是多少钱我们都不答应呢?”方则仕端起李莲花刚给他倒的茶,气定神闲道,“就算我儿非要跟你,但我们长辈不同意,你也不能撺掇他和我们闹翻,同你私奔吧?”

  李莲花点头,“确实不能。”他缓缓道,“人生在世,数十载。我只能说,他追我几载,我陪他几载。”

  方则仕没有接话,举起茶杯,示意他也喝茶。

  李莲花茶刚入口,一旁的何晓惠开口:“听说你命不久矣?”

  李莲花被茶水呛到,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跟方多病的家人保证的,“我只是之前中了毒,现在毒已经解了,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复健康。”

  “哦。”何晓惠道,“我有一日偷去看他,发现他对着院子里的那条狗自言自语,说‘狐狸精,怎么办啊,我要当寡夫了’,惊了我好一跳。”

  “你若……”她望向李莲花的神色,“缺药材的话,我让天机阁帮你找。”

  “多谢堂主。”李莲花将茶杯放下,望向方多病的祖父。

  方而优脸上不见喜怒之色,见李莲花望过来,却也开口,只是语气凝重似在质问:“我方才看到,你让小宝在街头卖菜?”

  李莲花“啊”了一声,“是,我身上的钱用完了,他也没钱,所以我们就摘了一些菜来卖……”他见方而优眉头皱起,略微停顿,正色道,“我觉得他既然出来闯荡江湖,多少也要学会一些生活的技能,卖卖菜什么的,也不算太累。”

方而优:“甚好。他可学会了做菜?”大有一副要尝尝孙儿手艺的架势。

  “没有,没有。”李莲花歉意道,“目前一直是我做饭,日后如果有机会,我可以教他,让他也亲自做几道菜,给长辈尝尝。”

  方而优点头,不再多言。

  李莲花从春风楼出来的时候,方多病正抓着荷包满大街找他,见到他就跑过来,兴冲冲道:“你去哪里啦?我告诉你,我刚才见到我小姨了。你见到她没有?不会是你把她找过来的吧?我告诉你啊,我可是赚到钱了,你不许赶我走。”

  李莲花故意逗他:“我见到她了,她还说让我娶她,不要娶你。”

  “她怎么可以这样啊?”方多病顿时气恼,又很有斗志地道,“大不了我跟她竞争,反正我肯定不会输给她。”

  李莲花侧头看他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方多病顿时把脸朝向他,笑眯眯的,都可以看见摇晃的尾巴。

  李莲花笑着问:“你不是想知道我去干什么了?”

  “对啊,你去干什么了?”方多病立马问。

  李莲花回答:“我去攒我的老婆本了。”

  “你的老婆……”方多病把荷包递到他跟前,里头有好几两银子,够他们吃几天饭了,“本。在这里了。”

  李莲花却道:“我还有老婆本。”

  方多病一惊,顿时喊道:“好啊,你还藏了其他的私房钱?藏在哪里了?我整栋楼上上下下全都找过了,没看到——你不会藏在别人身上了吧!是谁?”

  李莲花告诉他:“在我身上啊。”

  “你身上?”方多病环顾四周,把他拉到无人的角落,开始上下其手,“你身上哪里?衣服里?裤子里?”

  李莲花任由他将自己全身上下摸索一遍,快摸出问题来才道:“在我嘴里。”

  方多病抬头看他的嘴。他的目光有些迟疑,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不太敢确定,他试探着问:“你想让我……亲你?”

  在嘴里,可不就是让他检查嘴的意思吗?

  这人,在床上耍流氓也就算了。光天化日之下,也能说出这种话。

  方多病再一次左顾右盼,才壮起胆子凑上去。却听李莲花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我这三寸不烂之舌。”

  方多病:“……”没有懂。他这是调戏他了一把,还是真的在说他的舌头就是他的老婆本?

  李莲花也不跟他解释,整理好被他弄乱的衣衫,“走吧,接着赶路。”

  半个月后,在他们调查途中,方多病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家里的信。信上说:七月十一,宜成亲,搬新房。如若同意,家中为他准备嫁娶之事。

  后面还生怕他误会,特地写明了:嫁李莲花,非娶昭翎公主。

  方多病大惊,跑到李莲花跟前问:“我家里人竟然同意我嫁给你?他们为什么突然同意了?他们都没见过你啊。”

  李莲花道:“谁知道呢?他们或许……喜欢看你卖菜。”

  除了卖菜,方多病还要被迫学习做菜。当天晚上,李莲花就教他做菜,口中道:“我的老婆本有了,这是你的老婆本。”

  方多病问:“你愿意当我老婆啊?”

  “那不然呢?”李莲花好笑地问他,“我叫你老婆,不许你叫我老婆?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那也很难说……难道你——”他眼睛突然亮了,“你愿意让我?”

  “别想太多。”李莲花指点他加盐。方多病对吃的很有研究,平日里告诉他该怎么做菜时说得头头是道,却没有亲自上手过,这会儿自己做,手忙脚乱。李莲花很有耐心地教着,不忘给他一点奖励,“我可以答应你,在成亲拜堂那天,我当新娘,让你当新郎。”

  方多病顿时喜悦。他将菜做好,发现李莲花没有摆上桌,而是装进一个锦盒里,看样子还要提着出门,“你去哪儿?”

  “带着你的老婆本,去帮你买老婆。”李莲花又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叮嘱,“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方多病便老实待在莲花楼。

  他不知道李莲花要去做什么,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秘密。

  但没关系。

  他很快就要成为李莲花的老婆了。

  李莲花也是他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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