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竹栖不解。
“赵家现在自身难保,还想拉我下水。”华舒淡淡道,“传话出去,就说我病了,不见任何人。”
“是。”
竹栖退下后,华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宫廷的风,越来越紧了。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春妃的肚子上。那里面是皇子还是公主,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但,怎么可能不是皇子呢?
春意一日浓过一日,御花园里的桃杏争相吐蕊,柳丝也染上了新绿,可这般生机盎然的景象,却半点也透不进沉闷的皇宫深处。
关涤凡从清凉台后殿退出来时,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在廊下遇见正吩咐宫人往殿内送热水的华舒,脚步顿了顿,终是上前低声道:“公主殿下。”
华舒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册核对过半的用物清单,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关御医,父皇今日如何?”
关涤凡的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他左右看看,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陛下……全凭着一口气在撑。脉象虚浮紊乱,已是油尽灯枯之兆。微臣与诸位同僚竭尽全力,也……也仅能勉力维持。陛下若能撑到春妃娘娘平安生产,便是……便是极限了。”
这番话在华舒心中并未激起太多波澜,皇帝的病势,她比谁都清楚。
这些日子,陆明暗中传递的消息,太医署每日的脉案摘要,甚至宫外冯海通过云裳阁收集到的些许民间偏方传闻,最终都会汇总到她手中。
她只是点了点头,面上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沉重:“父皇的龙体,还有春妃娘娘的胎,都系于太医院一身,万望尽心。”
“微臣惶恐,自当竭尽所能。”关涤凡连忙躬身。
华舒的目光掠过他,投向殿门紧闭的后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春妃娘娘临盆在即,心绪难免起伏,于龙胎恐有妨碍。还需多派稳妥人手,昼夜留意清凉台这边,一切以娘娘凤体与皇嗣安危为要。”
“是,微臣明白。”关涤凡再次行礼,匆匆退下去安排。
华舒站在原地,春日的暖风拂过廊下,吹动她素雅的裙摆,她却觉得那风里带着一股子从后殿弥散出来的、混合着药味与衰败气息的阴冷。
碧梧宫那边,也并非全无动静。
赵皇后自然不甘心就此被困死在高墙之内,她尝试了各种方法向外传递消息,有用金银收买值守侍卫的,有让贴身宫女假装患病求医夹带字条的,甚至还有试图在夜深人静时向宫墙外抛掷绑着信笺的石子。
然而,所有这些努力,最终都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陆明手中。
陆明每次截获密信,都会先悄悄送到映月殿。
华舒会当着他的面展开那些或焦急、或恳求、或带着孤注一掷命令的信笺,看完后,面上总是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照旧,送去给父皇吧。”
陆明便会将原件,有时连同华舒几句不着痕迹的“补充”,一并呈到华熠面前。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