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子。”华舒微微颔首，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公子今日来得早。”
“家母说要早些到，不能失了礼数。”陈铭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双手奉上，“这个……送给殿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觉得……觉得殿下可能会喜欢。”
华舒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那盒“雪中梅”香粉。
粉质细腻，散发着清冷的梅香，确实是她会喜欢的味道。
“多谢公子费心。”华舒柔声道，“我很喜欢。”
陈铭的脸顿时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殿下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走过来的安国公夫人轻轻拉了一下。
“铭儿，莫要打扰公主殿下。”王氏对华舒行了一礼，笑容得体，“公主莫怪，这孩子就是实诚。”
华舒笑笑：“夫人言重了。陈公子一片心意，本宫感激还来不及。”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报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立刻跪地迎驾。
华舒垂首跪在女眷前列，眼角余光瞥见皇帝在赵毓的搀扶下走上御阶。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她能看出皇帝今日的气色格外差——脸上敷的粉比往日更厚，脚步也有些虚浮。
倒是赵皇后，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尾凤冠，妆容精致，笑容温婉，看不出丝毫异样。
“众卿平身。”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威严，“今日除夕，君臣同乐，不必拘礼。”
众人谢恩起身，宫宴正式开始。
丝竹声起，教坊司的舞姬鱼贯而入，跳起吉庆的《万寿无疆》舞。
宫女们穿梭其间，为各桌斟酒布菜。
一时间，殿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看似一片祥和。
华舒的位置在御阶下左侧第三席，离御座不远不近。
她安静地坐着，小口吃着面前的菜肴，偶尔与邻座的妍妃说几句话，姿态无可挑剔。
但她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她。
一道来自勋贵子弟那边的陈铭。
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总是偷偷朝她这边看，被发现后就慌忙低头，耳根通红。
那副纯情又笨拙的样子，让华舒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殿门附近值守的御林军统领陆明。
他穿着崭新的统领服制，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在殿内巡逻时，眼神总会不经意地扫过华舒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告，还有一丝压抑着的火热。
华舒只当不知，她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动作，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皇帝虽然强打精神，但眉宇间的疲惫掩饰不住。
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酒也只浅尝辄止，大多数时候都是靠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的歌舞。
赵皇后则扮演着完美的女主人角色，不时与几位宗室命妇说笑，对妃嫔们也温和有加。但华舒注意到，皇后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飘向春嫔空着的座位，眼神深处有一闪而过的冷意。
春嫔还没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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