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刚过,皇宫各处已弥漫开一种忙碌而喜庆的年末气息。
各宫都在指挥太监宫女们洒扫庭除,擦拭门窗,内务府的太监们抱着各色绸缎、瓷器、干货穿梭于各宫之间,分发着年节的赏赐和用度。
空气里似乎都浮着一层属于年关的微尘与期待。
然而,坐落在后宫偏东一隅的映月殿,今日却一反常态地安静,甚至透着一丝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肃穆。
华舒以“昨夜偶感风寒,需静养一日”为由,连每日雷打不动去栖梧宫给皇后请安都免了。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窗棂缝隙渗入的寒气,熏笼里散发出的也不是惯用的花香,而是关涤凡特意调配的具有清心宁神效果的药草气息。
华舒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地倚在暖榻上,而是罕见地端坐在临窗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案上并未摆放诗书或绣架,而是摊开了一张极大的宣纸,上面用只有她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号和线条,勾勒着一幅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图”。
旁边散落着几封用特殊火漆封口的密信,以及几册账目摘要。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铜胎画珐琅暖手炉,指尖无意识地在炉壁上轻轻摩挲,目光却锐利如刀,缓缓扫过纸上的每一个标记、每一条连线、每一个数字。
殿外隐约传来远处宫人准备年节的喧闹声,更衬得殿内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
年关将至,是该好好盘算一下,自己手中的筹码究竟几何,这盘以天下为棋局的险棋,又走到了哪一步。
思绪首先飘向宫墙之外,那里是她一切野心的根基,也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云裳阁,这颗华舒最早埋下并精心浇灌的种子,如今已亭亭如盖,枝繁叶茂。
生意岂止是“四平八稳”,简直可以说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冯海和季永年这对组合,一个精于细节运营、善于揣摩贵妇心理,一个老于江湖世故、人脉通达,将店铺打理得无懈可击。
而关涤凡则在幕后提供的弹药,那些层出不穷且效果奇佳的香露、精油、香皂、香粉,更是让云裳阁在京城贵妇圈中始终保持着无可撼动的引领地位。
从最初的“独家定制”概念,到后来根据季节、节令甚至流行话题推出的系列产品,每一次新品发售,几乎都能引发一场小小的抢购风潮。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妇人们,为了早一步拿到限量款,不惜让贴身嬷嬷或心腹丫鬟天不亮就去排队,挥金如土,只为一瓶香气特别的“凝露”或一块雕刻精美的“香膏”。
华舒的目光落在梅染刚刚整理好的年末总账摘要上,那上面的数字,即便以她见惯了现代财富的眼界,也觉得颇为可观。
利润滚滚而来,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
更重要的是,这笔财富完全独立于宫廷之外,隐秘而安全。
华舒深谙“财散人聚”的道理,对待自己人从不吝啬。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