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平稳地驶入别墅区。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朱清禾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柔和的暖光。她靠在座椅上,眉头微微蹙起,小腹那股绞痛并没有因为白天的结束而消退,反而在暮色降临后变得更加肆虐。

要直接回家吗?
余宇涵低声问道,目光落在她紧按小腹的手指上。
在小区门口停一下吧。

朱清禾睁开眼,声音有些发虚,

我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司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前。朱清禾推开车门,步子有些发软。余宇涵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便利店里明亮的灯光晃得她有些眼花,她径直走到日用品货架前,目光扫了一圈,拿了两盒发热暖宝宝贴。
结账时,余宇涵已经站在收银台前,率先递出一张钞票。收银员动作麻利地收过。余宇涵接过装着暖宝宝的袋子,没有直接给她,只是低声道

现在贴吗?

回去再说。
朱清禾接过袋子,转身走出便利店。
回到家,玄关处的灯亮着,空气里传来一丝淡淡的饭菜香。朱清禾正换拖鞋,余光瞥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回来了?
朱志鑫听到动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他已经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针织衫,依然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与成熟。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朱清禾脸上,原本想问她关于运动会开幕式的事,却在看清她眉宇间那抹病态的苍白时,眼神骤然一沉。

脸色怎么这么白?
朱志鑫迈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可能就是下午晒久了有点累。
朱清禾勉强扯出一个笑,

哥,你工作忙完了?
朱志鑫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深邃地在她脸上巡视了一圈,随后转向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的余宇涵。余宇涵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闪躲。
朱志鑫走到厨房门口,敲了敲台面。正在准备晚餐的张妈探出头来。

张妈,苗苗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下午有吃什么东西吗?
张妈擦了擦手,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

少爷……小姐今天脸色确实不太好,上午出门前我给她熬了红糖红枣水,但她没怎么喝。我看她那样子,像是……像这个月生理期提前了几天,怕冷,肚子疼。
朱志鑫的身子猛地顿住了。他那双原本温和沉静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过一阵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流。
晚上七点,饭菜摆上桌。余宇涵坐在餐桌边,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手边的筷子迟迟没有动。

张妈,去叫苗苗下来吃饭。
朱志鑫吩咐道。
张妈应了一声,快步上楼。没过一分钟,楼上突然传来张妈惊慌失措的喊声

少爷!少爷你快来!小姐她昏过去了!
朱志鑫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落在地上。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余宇涵也猛地站起身,跟在了他身后。
朱志鑫推开朱清禾房门的瞬间,视线里倒映出刺目的一幕——朱清禾半趴在地板边缘,双手死死捂着腹部,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已经失去了意识。

苗苗!
朱志鑫几步跨过去,单膝跪在她身边,小心地将她抱起来,指尖触到她冰冷的手腕时,心脏像被巨锤狠狠砸了一下。他将她轻柔地平放在床上,转头对张妈厉声道

马上打电话叫赵医生过来!快!
余宇涵站在门口,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朱清禾,眼底那层冰冷的伪装终于彻底碎裂,他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他在极力克制着想要冲过去的冲动。
家庭医生赵医生很快赶到,了解情况后迅速给朱清禾做了检查,随即将止痛药化进温水里,一点点喂她服下。

小姐体质偏寒,平时应该没少碰生冷的东西,加上今天运动量大、体耗过度,生理期引发的疼痛反应比较剧烈。但不是什么大问题,药吃下去很快就能缓过来。
赵医生收起听诊器,又叮嘱道,

这几天绝对不能碰凉的,注意保暖。
床上的朱清禾在药物的作用下,睫毛微微颤了颤,终于悠悠转醒。她睁开眼,入目是朱志鑫那张写满了担忧、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脸。

哥……
朱清禾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片羽毛。

别说话,好好躺着。
朱志鑫哑着嗓子开口,伸手替她掖好被角。转过头,他看向站在门口的余宇涵,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审视,随后恢复了平静,

余宇涵,你先下去吃饭吧,我在这守着她就够了。
余宇涵沉默地看了床上的朱清禾一眼,那一眼极深,像是要把她此刻苍白脆弱的样子刻进骨头里。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医生走后,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朱志鑫没有离开。他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始终寸步不离。张妈送上来一碗熬得浓稠的红枣桂圆汤,朱志鑫一勺一勺地喂朱清禾喝下。她喝了半碗,困意上涌,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夜色越来越深,外面的世界渐渐归于沉寂。朱志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他刚准备起身回房,床上的朱清禾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眉头死死拧着,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被子,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她在睡梦中依然无法逃脱那股钻心的绞痛,身体微微颤抖着。

苗苗?苗苗,醒醒。
朱志鑫急忙俯下身,轻轻唤她。
朱清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哥……肚子疼……
那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生生剜着朱志鑫的心。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做某种艰难而沉重的抉择。随后,他缓缓站起身,脱下自己外面那件厚实的针织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袖T恤。

别怕,哥在这。
朱志鑫掀开被子一角,在床沿边小心地坐了下来。他将温热的掌心,隔着那一层单薄的纯棉睡衣,轻轻地落在了她痉挛不止的小腹上。他的动作极轻,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翼翼和克制,仿佛掌下躺着的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这世上最易碎、最珍贵的宝物。
带着干燥温度的掌心和一点点力道,在朱清禾冰凉的腹部缓缓打着圈。起初她疼得浑身发抖,朱志鑫便放柔了力道,用掌心去焐热那片冰凉。他的呼吸微微放轻,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怜惜和隐忍。

苗苗,这样好点了吗?
朱清禾疼得说不出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只温热的大手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一圈一圈地揉着,把暖意源源不断地渡进她的身体里。那阵犹如刀绞般的剧痛,在长时间的按揉下,慢慢被压下去了一些。
朱志鑫就这样保持着侧身单膝跪地的姿势,守着朱清禾。他的手从未离开过她的腹部,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平一只暴烈困兽的尖刺。
不知过了多久,朱清禾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那双死死攥着被角的手也终于松开了。她睡着了,眉宇间依然带着一丝没褪尽的苍白,却不再有痛苦的挣扎。
朱志鑫这才缓缓收回手,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脸上干涸的泪痕。他站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熟睡中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般的女孩。他垂下眼眸,俊美无俦的脸上,所有的温文尔雅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留下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浓烈与占有欲。

苗苗……我的苗苗。
他的声音极轻,轻得仿佛只是气音,消失在寂静的深夜里。
他转身,轻轻地带上了房门,却依然没有离开,只是靠在门外的墙壁上,仰起头,闭了闭眼,将眼底那些翻涌的暗流死死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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