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的窗户,洒在餐桌上。昨晚被绞痛折腾得半死的朱清禾,此刻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她踩着拖鞋“哒哒哒”地下楼,却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温热的早餐——牛奶、煎蛋,还有切片面包。
余宇涵坐在餐桌对面,正在用手机看什么。听到动静,他抬眼扫了一下朱清禾,没说话,只是把装牛奶的杯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做的?

嗯。

谢谢。
朱清禾坐下来,捧着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昨晚那种难熬的感觉彻底消散了。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别墅,问道
我哥昨晚没回来?


嗯,刚才给我发了信息,说在处理并购案的收尾,让我们别等他。

哦。
朱清禾咬了一口煎蛋,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她低头扒拉着早餐,余宇涵也不再开口,两人坐在空旷的餐厅里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然后一起走出家门。司机李叔早已等在门口,将他们送到了学校。
朱清禾迈进教学楼的时候,余宇涵与她分道扬镳,去班主任办公室办理转班报道手续。朱清禾径直回到自己的教室。
一踏进门槛,她就发现不对劲。自己的课桌上,堂而皇之地放着两瓶纯牛奶,一盒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张峻豪像只喜鹊一样立刻凑了上来。

清禾!你来啦!

这牛奶谁给的?

一瓶是张极刚才过来放的,他放完就走了。另一瓶……
张峻豪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微妙,

是张泽禹给的,他托我转交给你,说算是前天你答应给他加油的谢礼。
朱清禾看着桌上那两瓶牛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张极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示好,无非是昨天在走廊上看到她对他完全无视,心里乱了阵脚。至于张泽禹……朱清禾忽然想起那个打球时浑身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少年。

帮我给张泽禹带句谢谢,牛奶我收下了。至于张极那份,
她拿起那盒牛奶,塞进旁边空桌的抽屉里,
谁爱喝谁喝。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我下午跑800米,你可得给我加油!
张峻豪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排白牙。
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班主任老李走进了教室。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挺拔、表情冷峻的男生——正是余宇涵。

同学们,今天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叫余宇涵。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余宇涵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在掠过朱清禾时,视线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余宇涵,你的座位……
老李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定格在靠后窗户边的位置,那里刚好空了一个座位。

你先去坐那儿,坐张极旁边吧。余宇涵,你把书包放下,交一下转学材料。
余宇涵点了点头,径直走过去,拉开张极旁边的椅子坐下。张极正在低头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两个男生隔着一个课桌对视了一眼。张极神情自若,带着一丝沉稳的探究;余宇涵则冷漠疏离,像一块捂不化的冰。
安置好新同学,老李敲了敲讲台,清了清嗓子。

另外说个通知,由于天气原因,学校研究决定,把原定于上午开始的秋季运动会,改到今天下午举行!上午最后一节课正常上,下午一点半操场集合,大家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躁动起来,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午穿什么、带什么零食。朱清禾往椅背上一靠,视线扫过后排的余宇涵和张极,暗想:这下可热闹了。
上午的课过得飞快,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大家就涌出了教室。
朱清禾本想和几个关系一般的同学去食堂凑合一下,结果刚出教室门,就被张峻豪一把拉住。旁边还站着身高腿长的张泽禹,以及沉默寡言的余宇涵。

清禾,吃饭去!我们刚才商量好了,今天中午去吃二食堂新开的麻辣烫!赶紧赶紧!
朱清禾看着面前这三个人——一个热情如火,一个满脸期待,一个冷若冰霜,嘴角抽了抽,但最终还是跟着他们去了二食堂。
饭桌上,张泽禹一直想找话跟朱清禾搭腔,但又因为嘴笨只能闷头吃饭。张峻豪则像只麻雀,叽叽喳喳地汇报着下午的赛程。

下午我报了800米,张极那家伙跟我在同一组。下午还有班级篮球赛,张极打前锋,我打中锋,你可得来球场边看啊!

我报了……跳远。
张泽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你要是没事,也可以来看看。
朱清禾低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鱼丸,淡淡地开口
下午我举班牌走方阵,结束后看情况吧。

一直沉默的余宇涵忽然开了口,声音平淡无波:

我报了五十乘四接力。班主任说原来的那个人请假了
张峻豪立刻接话:

余宇涵你够可以的啊,刚来就敢报比赛!
下午一点半,操场上热闹非凡。秋日的阳光不算毒辣,反而带着几分暖意。
朱清禾换上了班里统一买的秋季校服外套,手里高高举着“高三(二)班”的班牌。她本来就长得扎眼,白皙的面容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加上她神态间那股不冷不热、带着几分傲气的冷淡,走在队伍最前面,瞬间吸引了不少其他班男生的目光。
举牌路过看台的时候,她扫了一眼人群,意外地看到了不远处主席台边正在做赛前准备的左航。左航穿着白色运动服,像是碰巧路过,目光落在举牌的朱清禾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浅笑。
朱清禾没多停留,径直走过了主席台。
运动会很快进入了正轨。
第一个是800米预赛。 张峻豪在跑道上像一阵风,张极也不甘示弱。朱清禾站在终点线附近的草坪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张峻豪冲过终点线时,一眼就看见了她,直接激动地跑过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水仰头喝了大半瓶,额头的汗水滴在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怎么样!我刚刚跑得像不像一阵风!

像个大黑牛。
张峻豪丝毫不介意她的调侃,嘿嘿傻笑。
第二个是50×4接力赛。 因为女子组缺人,温乐儿也报名参加了。朱清禾本来没打算看这场,但她刚走到赛场边,就听到跑道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温乐儿在交接棒的时候,不知道是没拿稳还是怎么回事,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啊”的一声惨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她的膝盖瞬间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淋漓。
朱清禾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温乐儿跪坐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楚楚可怜地看向站在跑道边的张极。

张极哥哥……我、我脚崴了……好痛……
朱清禾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就这样看着温乐儿演。温乐儿显然是没料到朱清禾就在旁边,她眼珠一转,带着哭腔说道:

姐姐……我刚刚感觉好像有人推了我一下……
这话一出,周围同学的目光瞬间聚集到朱清禾身上。温乐儿这茶言茶语,直接想把这口黑锅扣在她头上。
朱清禾毫不留情地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温乐儿。

温乐儿,你说谁推你?

姐姐,我、我也不确定……你刚刚好像离我挺近的……

我站在这儿看台下面,连跑道都没上,你摔倒了怪我推你?要不要我拿操场监控给你调出来看看?
朱清禾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还有,我早就说了,别叫我姐姐,我听了觉得恶心。


我……
温乐儿被堵得哑口无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委屈极了。这时候张极走近了一步,但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去扶温乐儿,而是皱着眉看了一眼朱清禾,又看了看地上的温乐儿。

乐儿,你先起来,别在这儿坐地上。
张极的声音有些沉闷,伸手去扶温乐儿的胳膊。温乐儿刚想借力站起来,张峻豪从旁边窜了过来,直接隔在了朱清禾和张极之间。

哟,温乐儿,你这摔得可真巧啊。不过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刚刚可是我亲眼看见你自个儿腿软,跟清禾没半毛钱关系。
朱清禾看着张峻豪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觉得好笑。她懒得再跟这对人纠缠,转身就走,走到旁边的草坪上,正好看见余宇涵在活动脚踝准备比赛。经过刚才那一出,余宇涵的眼神暗得像寒潭,但在朱清禾走过来时,那股戾气又悄悄收了回去。

刚才,应该教训她两句的。
朱清禾嗤笑一声:“算了吧,打脸不用我亲自动手,有人会替我打。”
第三个是篮球赛。 操场的另一边,篮球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张极和张峻豪各自代表两队,正打得火热。张极的球风沉稳冷静,张峻豪则是灵巧多变,两人针锋相对。朱清禾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张峻豪在球场上挥洒汗水。
阳光照在那少年身上,他每一次突破上篮,都会引来女生的尖叫。
张峻豪从人缝里看到人群里的朱清禾,趁着死球间隙,冲她极其张扬地抛了个媚眼。朱清禾一愣,随即忍不住别过脸去,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点红晕。
第四个是跳远,张泽禹上了场。
张泽禹个子高腿长,助跑的时候像头猎豹,踏进沙坑的那一跳确实亮眼。他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目光第一时间扫向观众席,朱清禾果然靠在栏杆边看着这边。张泽禹嘴角一抿,眼神亮晶晶的,像一只得了夸奖的大型犬。
落日熔金,傍晚的余晖把操场染成橘红色。运动会散场了,秋季的风带着一丝微凉吹过脸颊。
朱清禾累了一天,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发酸。她拖着步子往校门口走,发现余宇涵已经安静地站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等她了。

你还真在这儿等我啊?我还以为你自己先走了。

李叔有事没来,朱志鑫今晚回不来,让我们自己打车。
朱清禾撇了撇嘴,跟着余宇涵在街边等车。
傍晚的街道车水马龙,嘈杂声很大。余宇涵站在她外侧,替她挡住了部分车流扬起的灰尘。橘色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朱清禾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余宇涵。这个在别人面前总是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冷漠男孩,这一刻站在她身边,收敛起全身的尖刺,安静得像一棵沉默的树。

今天那个温乐儿,以后离她远点。

知道,不用你教我。

嗯。
两人简短地结束对话,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余宇涵拉开后座车门,等朱清禾钻进去之后,自己才坐了进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车厢里很安静。朱清禾靠着椅背,看着窗外一盏盏亮起的灯火,心里一点点地安定下来。今天没有张极的纠缠,没有温乐儿的阴谋得逞,还有几个看起来真诚的人在身边,她的新生活,好像越来越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