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玲在蛇仙洞闭关的最后几日,月舒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洞口。
那日傍晚,洞中忽然灵力激荡,整座蛇仙洞的石壁都微微震颤起来。栖息在暗处的灵蛇纷纷游走避让,几条修行浅薄的小蛇直接钻进了石缝深处,连头都不敢露。洞顶的钟乳石被震落了几根,碎在地上叮当作响。
许稣正在温岚居打坐,猛地睁开眼。他感知到了那股波动——灵力由内而外迸发,磅礴中带着一丝初生的脆嫩,是突破境界时特有的气息。他当下收功起身,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
张不凡比他先到一步。月舒站在洞口,望着洞内翻涌的灵光,难得露出了一丝近乎欣慰的神情。
"突破了。"月舒说。
话音未落,洞内骤然爆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彩玲的身影从灵光中走出。她面上还带着些许茫然,但周身流转的法力已然凝实厚重,每一步踏下,脚下的尘土都微微漾开一圈细纹。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突破时的灵光余韵,瞳孔深处隐约有金光一闪而过。
化神初期。
张不凡"啪"地一声合上扇子,笑逐颜开:"成了!小师妹你可算是突破了!再不突破,大师兄我头发都要愁白了。"
彩玲眨了眨眼,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看月舒,嘴角慢慢翘起来。她往前跑了两步,想拉住月舒的手,又被月舒一个眼神盯得缩了回去,只站在原地傻笑。
"月舒姐姐,我做到了。"
月舒淡淡点头:"底子还行。接下来需好好巩固境界,大比之前不可松懈。"
彩玲使劲点头。
当晚青山峰峰主彩易焕亲自验看了彩玲的修为,那张向来冷肃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实的笑意。他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彩玲的肩,转身走进内殿时,背影似乎比往日轻快了些许。张不凡倚着廊柱,冲许稣挤了挤眼:"老头高兴着呢。咱们这几月没白忙活。"
许稣看着彩玲雀跃的背影,难得开口接了一句:"嗯。"
接下来的日子,青山峰上下都绷紧了一根弦。
彩玲白日随月舒巩固修为——月舒用她特有的极寒灵力替彩玲一寸寸梳理经脉,将突破时残留的灵力躁动尽数抚平。夜里则跟着张不凡和许稣反复演练大比中可能遇到的对手招式和应对之法。青山峰历来在大比中垫底,这一届峰内知晓内情的长老们心中却有数——张不凡与许稣这些年的"废物"名声,不过是两人故意为之。
张不凡修行虽杂但精,体修、阵修、法修、魂修皆有涉猎,且他本是一名剑修——当年彩易焕在雪山捡到他时,那杆"破云"长枪旁还插着一柄断剑,剑身已被冻裂,但剑柄上刻着的剑修铭文仍清晰可辨。
张不凡八岁前曾随一位不知名的师父习剑三年,本该沿着剑修一道走下去,可他自己不乐意。"剑太窄了。"他曾对彩易焕说过这么一句,那时他才九岁,彩易焕听了只点了点头,第二天便将那杆玄铁长枪交到他手中,从此张不凡再未用过剑。
那柄断剑后来被彩易焕收进了青山峰的藏器阁,张不凡一次也没去取过。
但剑修的底子终究留下了痕迹。他使枪时偶尔会流露出剑修特有的精准与凌厉——长枪横扫本是大开大合的路数,到他手里却能在横扫途中骤然变向,枪尖如剑尖般点刺而出,分寸拿捏得比纯粹的枪修细腻三分。那杆"破云"通体玄黑,枪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枪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张"字,张不凡至今不知那是否与他的身世有关。
不使枪时,他惯用一柄折扇示人,扇骨中暗藏灵力丝线,以阵修手法编织成网,寻常修士与他对上,往往还没近身便被扇中暗阵缠住了手脚。
而他体修一途的根基最为扎实——当年在雪山被彩易焕捡到时,他浑身冻伤却筋骨未损,彩易焕后来替他查验过根骨,说了一句"你这副骨头比寻常修士硬三成",此后张不凡的体修功课便一天没落下过。
许稣修得则更杂,这一切还都是张不凡的功劳,时不时推荐修这个又推荐修那个,现如今可谓是七道并进,其中丹修与阵修造诣尤深。
他的体修根基同样极厚——当年顾家灭门之夜他以五岁之身硬抗化神强者自爆余波而未死,便是这副筋骨替他扛住了大半冲击。他惯以棋为器,落子如阵,腰间悬一枚棋子形的玉佩为饰,旁人只当他专精阵法一道,不知他那双手除了落子之外,亦能握剑、结印、画符、炼丹。
他们之所以藏拙,一为避锋芒,二为观察。
清风派九峰看似和睦,但青山峰作为之前从上界坠落下来的天降之峰,始终是众峰的眼中刺。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挤兑和试探从未断过——有人说青山峰弟子不过是一群靠峰主余荫混日子的懒虫,有人说青山峰占了最好的地段却不出力,更有甚者私下议论彩易焕当年与掌门签订的协议中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彩易焕一直按兵不动,便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些人自己露出马脚。
"大比前十名才有人界历练资格。"张不凡在最后一次演练结束后,坐在温岚居院中的石凳上,将长枪立在膝边,随手拿了块软布擦拭枪身上的细尘,"各峰出十人,八十三个人抢十个名额。咱们三个,都得进去。"
许稣坐在对面,指尖捏着一枚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一角。他没有说话,但张不凡看懂了他的意思——彩玲进前十问题不大了,但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隐藏真实修为,又要保证名次,比直接碾压还麻烦。
八十三名对手,其中至少有二十人修为在化神以上,每场比试都被人盯着,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我有办法。"张不凡撑开折扇掩住半张脸,笑得眉眼弯弯,"到时候台上我继续吃鸡腿,你继续下棋,赢得不要太明显就行。"
许稣瞥了他一眼:"上次你被天璇峰那名弟子一掌拍下擂台,吃了满嘴泥。"
"那是为了戏演全套!"张不凡理直气壮,"我要是真打,他连我衣角都摸不着。"
大比前几日日,扬名社在青山峰山脚集镇的最后一场戏落幕。
台下座无虚席,连集镇外围的散修们都专程赶来看。
这几个月来扬名社的名声已在下修真界这片区域彻底打响了——"那个戏班的戏比话本还精彩"、"台上那些招式看着像是真功夫"、"听说清风派的弟子也在里头演"……各种传言在茶楼酒肆之间来回传,反倒让扬名社的生意愈发红火。
李宁安这回收了两位新徒弟,一个叫沈渡,一个叫柳逢春,都是集镇上流浪的孤儿,根骨不错,被时子墨在街角捡到的。两人年纪不过十三四岁,干活利索,嘴也甜,邓知秋已经将他们分到了道具和场务的活计上。沈渡话少但眼尖,什么东西放在哪处、谁该穿哪件戏服,他记一遍就再不错;柳逢春则是个机灵鬼,在台侧递道具从不误事,还常常能接住台上演员临时改词漏掉的梗。
散戏后众人聚在后台,张不凡破天荒掏了腰包,让人从集镇上最好的酒肆搬了三坛灵果酿。
彩玲被李宁安撺掇着唱了一段新学的曲子,唱到一半忘词了,自己先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邓知秋笑着补上了后两句,时子墨在旁边敲着茶碗打拍子。
闹到月上中天,酒坛空了,众人才三三两两散去。
许稣走在最后,出了戏楼大门时,夜风卷着街角的槐花扑了他一身。他站住脚步,忽然回头望了一眼那面写着"扬名社"三字的牌匾。字是张不凡亲手题的,笔锋凌厉张扬,和他平日的散漫模样判若两人。
"看什么呢?"张不凡从门后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半坛酒,"舍不得啊?大比完了咱们再回来唱,又不关门。"
许稣收回目光,低声说:"牌匾有点歪了。"
张不凡仰头看了看,果真歪了些许。他挠了挠后脑勺:"明天让人正回来。"
许稣"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张不凡拎着酒坛站在门口,看着师弟的背影在月色下渐渐远去,低头抿了一口残酒,忽然笑了一声。他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只是觉得——这日子虽忙,倒也不赖。
这些时日以来,扬名社已悄然布开了一张网。来听戏的客人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有兜售灵草的散修,有替宗门采办物资的外门弟子,有游历至此的独行剑客。
李宁安和邓知秋在后台边对账本边闲聊时,总"不经意"地提起某地又出了什么新鲜事、哪家宗门又收了个了不得的弟子。听者有心,顺着话茬接上几句,一来二去便有消息在戏楼里流动起来。沈渡和柳逢春这两个半大孩子,已被邓知秋暗中教着如何从南来北往的客商口中套话。
下修真界这张网已经铺了七分,等他们人界历练归来之时,这张网还能再扩出去更远。
天骄大比的日子,转眼便到了。
清风派九峰弟子齐聚天枢峰演武场。旭日初升时,山间云海翻涌如浪,演武场四周的观战席上已坐满了各峰长老和弟子。今日到场观战的足有数百人,各峰内门弟子、亲传弟子、执事长老将观战席占了大半,连外门的杂役们都被允许远远地站在外围的矮坡上看热闹。
主位上端坐着天枢峰峰主——掌门清玄真人。他须发皆白,面容却如中年,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阵列的九峰弟子。清风派立派三千八百年,九峰之中唯有天枢峰历代执掌门之位,其余八峰各有峰主,而青山峰作为天降之峰,与其他八峰的关系始终微妙。
各峰弟子依次列阵入场。
天枢峰十名弟子一色青衣,为首的是首席弟子陆清寒,化神中期修为,身姿挺拔如松。
天璇峰十人身着墨蓝劲装,为首的是一名叫郑问的老弟子,化神初期,上一届大比第八名。
天玑峰弟子皆佩符囊,为首的谢青梧以符阵闻名。
摇光峰、开阳峰、玉衡峰、天权峰、天罡峰各十人,个个都是各峰精心挑选的精锐。
轮到青山峰入场时,观战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三名弟子站在偌大的演武场中央,与周围八支十人队伍形成了鲜明对比——别人浩浩荡荡排成一列,他们三人孤零零地站着,中间空了一大片地方。
张不凡面不改色,手里还攥着半只油纸包的鸡腿,冲四周笑眯眯地挥手,活像是在逛庙会。
许稣垂着眼站在他身侧,素白常服被晨风吹起一角,腰间的黑玉棋子纹丝不动。
彩玲站在最后,攥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青山峰……就三个人?"摇光峰的一名弟子低声对同伴说。
"早就说了,那峰总共就三个徒弟,全来了。"
"这不是送菜吗?"
几人低声笑起来。
张不凡耳朵尖得很,回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鸡腿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笑容纹丝不变。
但那一眼扫过去时,摇光峰那几名弟子同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擦过,再想细看时张不凡已经转回了头。
比武抽签很快开始。八十三名弟子抽签分为八组循环对战,每组前两名晋级十六强,再两两对阵淘汰,最终决出前十名。
张不凡抽到了天枢峰内门弟子方敬,元婴巅峰修为,以掌法见长。张不凡看签时眉头都没动一下,随手把签纸揣进袖中,转身往候场区走。
许稣抽到了天璇峰老弟子郑问,化神初期,上一届大比第八名。
彩玲运气不错,对手是摇光峰的一名元婴中期弟子,与她如今的修为差了一个大境界。
第一轮比试在巳时开始。
八座擂台同时开战,灵光交错,法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张不凡的比试在第三擂台上。
他上了台之后先掏出一只油纸包的鸡腿啃了一口,台下顿时哄笑一片。天枢峰方敬面色铁青,一掌拍来,掌风凌厉,带着天枢峰独有的"青光掌"功法特有的翠色灵光,这一掌寻常元婴修士正面接下至少要退三步。
张不凡"哎哟"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往旁边一滚,鸡腿飞了出去,堪堪落在那弟子脚边。
方敬一时愣住——他的掌风分明已经锁定了对方的身位,张不凡却在那瞬间肩膀一沉,以一个极不协调的姿势从掌风边缘滑了过去,像是被掌风"挤"开的。
张不凡趁他分神的刹那,折扇一翻,一缕清风缠住了他的脚踝。那清风中夹着极细的灵力丝线,以阵修手法编织而成,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方敬一个趔趄,重心不稳朝前扑去,张不凡适时往旁边一闪,拱手笑道:"承让承让。"
方敬踉跄到擂台边缘才稳住身形,回过头来满脸不可思议。他明明方才那一掌已用了七成力,怎么这人不闪不避居然只歪了半步?更怪的是那缕清风缠上脚踝时他分明察觉到了灵力波动,可那灵力既不算浑厚也不算凌厉,只是恰好卡在他换气的间隙上——这个时机,若非巧合,便是对战斗节奏的把控精准到了极致。
但张不凡已把折扇一收,笑吟吟地跳下了擂台。
台下嘘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摇光峰方才笑他的那几人面面相觑——这也能赢?
彩玲捂着脸不忍直视。
只有许稣看到了——张不凡下台时,右手的食指尖微微泛红,那是卸力卸得巧妙的痕迹,寻常弟子根本看不出来。
而他落下擂台时双脚触地几乎没有声响,身板挺直如松,全然不像方才踉跄的模样,那是体修根基扎实到极处才有的收放自如。
这局,张不凡"赢了"。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
许稣的比试在下午。他对上天璇峰郑问,两人登台时观战席上多看了几眼——郑问是老面孔,上届大比第八名,在天璇峰弟子中资历颇老,修炼的是一门以浑厚见长的土系功法,灵力绵长持久,同辈中以"磨"字诀闻名,对手往往被他耗尽了灵力还没能破开他的防御。
郑问显然听说过许稣的"名声",上台之后只略作拱手,便直接催动掌中灵力,化出一柄青芒长剑直刺而来。招式凌厉,灵力浑厚,显然没有留手的意思。剑锋所过之处,擂台地面的石板被剑气犁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许稣面不改色,抬手之间三枚黑棋弹出。棋子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分袭郑问的肩、膝、腕三处。郑问被迫收剑格挡,那三枚棋子看似轻巧,碰到剑身时竟震得他虎口发麻——这哪里是元婴修士能打出的力道?
郑问瞳孔一缩,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
接下来三十回合,许稣始终坐在擂台一角,指尖黑棋落子如飞,每一枚棋子的落点都精准得让人心头发寒。
郑问几次想要近身都被棋阵阻隔,脚下每踏出一步都会踩中一枚隐匿的棋子,那棋子便如活物般缠上他的灵力运转轨迹,层层叠叠地收束。
有一回郑问拼着挨了两枚棋子强行突进三丈,手中长剑已刺到许稣面前三尺,可许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侧了侧身——那剑锋擦着他肩头掠过,连衣料都没割破。
体修的筋骨已经硬到了寻常刀剑难伤的地步,以郑问这一剑的力道,若换作其他元婴修士早已血溅当场,但许稣只是用肩骨将那剑势生生偏了半分。
最后,郑问被一枚棋子点中手腕经脉,长剑脱手,灵力运转滞涩片刻。
许稣起身,微微颔首:"承让。"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低声议论。那位平日只在蛇仙洞和炼丹房打转的"废材",居然赢了一位化神初期的老弟子?而且赢得如此干脆利落?
天璇峰的席位上,几名长老面色微变。
他们分明看到许稣从头到尾都坐在原地没有起身,甚至连脚下都没有挪动过半步——这意味着他在三十回合内完全没有被逼退过一次。
许稣下台时与张不凡擦肩而过。张不凡用扇子挡着嘴,极低声说了句:"装得不错。"
许稣回了他一个字:"嗯。"
彩玲的比试在次日。她紧张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擂台上,对面那位摇光峰的元婴中期弟子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青山峰的小师妹?别怕,我不会太用力的。"
彩玲听完,心里的那点紧张忽然散了。她想起月舒教她的话——"你若先露怯,对方便已赢了三分。"
于是她拔剑,起手便是月舒改良过的那套防御法阵变式。金光在她周身铺开的一瞬,对面那弟子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灵光爆开,剑气纵横。
不过十个来回,摇光峰弟子已被彩玲一剑挑飞了手中法器,狼狈退至擂台边缘。
彩玲收剑时手腕微微抖了一下——那道金光法阵耗费的灵力比她预想的少了一截,突破化神之后她对灵力的掌控比从前精细了许多。
台下掌声雷动,青山峰的杂役们在矮坡上拼命叫好。彩易焕坐在席上,面无表情,但端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三日后,小组赛结束,十六强名单公布。
青山峰三人全员晋级。消息传回青山峰时,杂役们差点把温岚居的屋顶掀了。
其他八峰的弟子们私下议论纷纷——往年青山峰能出一个十六强就不错了,这一届居然三个人全进了。
"走了什么运?"
"那个张不凡明明一直在台上吃鸡腿……"
"姓许的那个倒是有两下子,但也不至于……"
"小师妹那个防御法阵有点古怪,不是青山峰的路数。"
各种猜测在各峰弟子之间流传,但最终也只能归结为"运气好"或"对手大意"。
毕竟张不凡赢得太不像话了——每场都跌跌撞撞,有两次甚至差点被对手踹下台去,最后却总能"凑巧"翻盘。没人往"他在装"那个方向想,因为装到这个地步反而比真打还要费心力。
张不凡半倚在廊柱上啃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第二只鸡腿,许稣坐在棋盘前一手执棋一手捧茶,面色如常。彩玲趴在桌案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通红。
"进了进了进了……"她闷声重复着,"我居然进了……"
张不凡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回头请你月舒姐姐吃饭。"
彩玲猛地抬头,眼睛亮了:"月舒姐姐能出来吗?"
"让峰主通融通融呗。"张不凡冲她眨眨眼,"蛇仙洞那帮灵蛇现在都听她的,她不回去也没哪条蛇敢闹腾。"
彩玲又想笑又不敢笑,重新把头埋了下去。
窗外暮色渐沉,青山峰的灯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映着远处的云海翻涌如潮。
许稣落下一子,抬眸望向窗外。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未明。
还有七日,便是十六强淘汰赛。
然后,便是人界历练。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黑玉棋子,眼底有极淡的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