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学期的最后一节数学课结束了。
大门边。
人都走尽了。只剩下英吉利和法兰西。
“法兰西……”
英吉利鼓了十遍勇气,仍可以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喉咙里如同卡着块石头,异常干涩。
法兰西回过头注视着英吉利。
“那个……送你个东西,但是你一定要收下,可以吗?”
“是什么?”
英吉利抿了抿嘴,坚决地拿出那本杂志,塞到法兰西怀里。
“诶?”
听到法兰西疑惑而惊讶的声音,英吉利心慌意乱,自以为在法兰西拒绝之前,局促地说了再见,仓皇地逃开了。
门外,风乍起,英吉利跑出去,有如被风抱住。
英吉利对自己别样的告别很没有底。
祂时常自我怀疑,祂是不是太自以为是?祂那么一贯地认为这样的告别是最后的浪漫,可在法兰西眼里,祂会不会觉得祂跟幼稚,甚至是恶心?
也许法兰西根本不会打开杂志,看到英吉利的文章和祂想说的话。
也许法兰西根本就只是把英吉利当朋友看,捅破窗户纸后,祂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也许这场感情彻头彻尾就是英吉利的一厢情愿。
新学期开始了。
英吉利坐在拔高班第一排,手撑着头发呆。
忽然,培训机构主管的身影晃过祂眼前。
也不知道为什么,英吉利蓦地追上去问:
“老师你好,请问法兰西还在数学普通班学习吗?”
主管回忆了一会儿说:
“没有诶,祂普通版和拔高班都不在,那就是不再这里学了吧。”
“哦……谢谢老师。”
英吉利佯装平静,却是垂着头走回座位的。祂无端地失落。
后来啊……人都各自散了,我走了我的路,你也与我分道扬镳。
说好的离别,一刀两断,可还是藕断丝连,想释怀,却割舍不下。
“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千与千寻》
08.
高二上平平淡淡溜过去了一半。
期中表彰大会。
“让我们再次把热烈的掌声,送给年级第一——英吉利同学!”
英吉利淡淡地走下演讲台。
“Hey!英吉利同学!”
英吉利回过头来。是一位金发少年。稍长的金发像灿烂的阳光,一双眼睛就像湖水般碧蓝澄澈,潋滟着粼粼波光,折射出内心的不羁。
英吉利只在其他一个人脸上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那是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初次见面,我叫美利坚,是年级第二,想和你交个朋友好吗?”
少年灿烂地微笑着。
“好啊,我很荣幸。”
英吉利礼貌地回答。
(对不起这里可能不大符合人设,但是剧情需要不得不找个国顶上去,没有爱情向,前文的德也是如此)
美利坚常常主动来找英吉利。祂喜欢拉着英吉利的手在操场上闲逛,吹着自己的光辉历史。有的时候也会带着厚厚的题集向英吉利请教题目。美利坚是极其聪明的,英吉利只稍稍一点拨,便可以举一反三。
两个理科生可以就着一本题探讨一个上午。
英吉利很欣赏美利坚。祂对这个竞争对手并无敌意。祂欣赏美利坚招摇的金发,颤动的睫毛下映着蓝天的眼睛;祂欣赏美利坚机敏的数学思维,几乎与祂自己势均力敌;祂更欣赏美利坚爽直的性格——大胆地表达对东方美人的爱慕,让一众情敌望而却步。
英吉利知道自己和美利坚没有可能,也不会去追求美利坚。但有那么一刻英吉利不得不承认,美利坚于祂,是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可是月亮是有背面的。在破碎的月光之下呢?
英吉利每次顺从地牵起美利坚的手时,心里总会不自觉地战栗。总会有一个声音响在脑海。
“法兰西。”
是的,美利坚成绩比法兰西好,长得也不比法兰西逊色,人品也不差,但尽管美利坚可以成为英吉利一瞬的白月光,却没有旧日故人法兰西的月明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