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筱本欲转身离去,手腕却骤然被一股微凉的力道扣紧。
相柳不由分说,强行将她带回了辰荣军大本营。
一路行来,萧筱始终紧闭双眼,长睫垂落,掩去所有神色。
她刻意不去分辨沿途山林地貌、路径方位,半点不愿窥探辰荣驻军的隐秘。
风掠过衣袂,步伐终是停下。
萧筱不耐地蹙起眉,轻声催促。
##萧筱. “到了没?到了就放开我。”
相柳缓缓松开桎梏。
腕间红痕清晰浮现,带着被禁锢的酸涩痛感。萧筱轻轻揉着被抓疼的胳膊,许久才抬眸睁眼,看清了周遭肃杀荒芜的军营景象。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回身侧男人身上,语气平静却笃定。
##萧筱. “病人在哪里?”
相柳微顿,黑眸沉沉锁住她。
#相柳 “你要做什么?”
##萧筱. “治病救人。”
萧筱字字清亮,没有半分迟疑。
相柳静静凝视她片刻,眼底情绪翻涌难辨,终是默然转身,抬步朝前走去。
萧筱见状,立刻提步跟上,一步不落。
穿过层层营帐硝烟,二人停在一处最大的军帐前。
帐内隐隐传出虚弱的咳喘呻吟,满是伤病之气。
帐外值守的赵军医见来人,连忙上前。
#赵军医 “军师,可是寻到药材了?”
#相柳 “药材两日便至。”
相柳声线淡漠,侧首示意身侧少女。
#相柳 “带个人来帮你。”
听闻药材有望,赵军医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顺势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萧筱。
看清那张清灵熟悉的面容时,赵军医瞬间瞳孔微震,失声惊道。
#赵军医 “萧医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萧筱无心寒暄,眉眼间只剩医者仁心的急切,轻声打断。
##萧筱. “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看病人。
#赵军医 “好好好!萧医师请进!”
赵军医连忙侧身相让,满是敬重。
相柳立在原地,静静望着萧筱迈入帐中的纤细背影,眸色深沉凝住,暗自思忖。
他从未料到,麾下军医竟与她旧识,且这般敬重亲近。
帐内光影昏暗,少女俯身忙碌,抬手施术、问诊包扎,一举一动从容温柔。
月光透过帐缝落在她肩头,晕开一层柔和浅光。
相柳伫立良久,竟莫名觉得,此刻满身烟火温柔、心系苍生的萧筱,身上似盛着漫天细碎明光。
心底沉寂多年的死水,悄然漾开一圈细微涟漪。
萧筱全然沉浸在救治病患之中,心无旁骛,再无暇顾及身外人、身外事。
不知不眠不休忙碌了多久,待她终于缓过神,抬眼时,夜色早已褪去,天际破晓,天光微亮。
远处传来整齐铿锵的操练声,震彻山野。
萧筱循着声响缓步走去。
旷野校场上,白衣胜雪、银面覆颜的男人立在军阵之前。
晨风猎猎,扬起他素白衣袍,身姿挺拔如松,气度凛冽如霜。
他抬手挥令,军令严明,调度万千士兵井然有序。
这一刻的相柳,褪去了清水镇的散漫随性,也褪去了私下的偏执冷硬。
他是运筹帷幄、杀伐有度的辰荣军师,是心怀家国、执念不灭的将帅,周身萦绕着不可撼动的信念与孤勇。
操练的相柳余光瞥见来人,抬眸望来。
四目猝然相对,短短数秒无声对峙。
二人皆心绪微动,却又同时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萧筱敛了眸光,默然转身离去。
相柳收回视线,敛尽心绪,继续督军操练,神色重归凛冽肃穆。
待全军操练结束,喧嚣散去,山野重归安静。
相柳寻到萧筱时,她正独自立在悬崖边,临风而立,背影单薄寂寥。
他缓步走近,低沉开口。
#相柳 “在想什么?”
山风拂起她鬓边碎发,萧筱望着远处苍茫山河,轻声轻叹,语调染着淡淡悲悯。
##萧筱. “我在想,若是从来没有战乱,寻常百姓的日子,会不会安稳好过一些。”
##萧筱. “辰荣与西炎征战这些年,山河破碎,饿殍遍野,户户悲戚,人人惶恐,这些我都亲眼见过。”
话音落地,周遭空气骤然一冷。
相柳声线寒凉,带着几分警惕与疏离,字字锐利。
#相柳 “所以,你是想劝我归顺西炎?”
萧筱闻言,只轻轻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浅淡苦涩的笑意。
她太懂他,从不会妄图改变他的选择。
##萧筱.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劝你。”
当初来清水镇,萧筱想着若是有一方净土,给哪些流离失所的人,一个安家的地方。2
蹲蹲。。。。
这些年过去,萧筱改变了一些看法,想要让百姓免受战乱,唯有统一大荒,才能真正结束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