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三）

外面市井的灯光慢慢照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办公室里，光点斑驳，望月湫说不出内心的感受。一瞬间，她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白石悠子纪对她说的话，在此时都已成了真，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也做不到。无力感充斥全身。

耳机里又传来朗姆的声音：“很好，笠原澈，你现在就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了，至于代号嘛，君度，你以后的代号就叫君度”

说完这段话，耳机上的光点消失，似乎已经被切断了。

望月湫低下身子，机械般的擦试着两人脸上的血迹。

看着两人的模样，望月湫有些呆愣

如果此时有一个人站在她的旁边就能够明白她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凄惨，散乱的头发，血迹斑斑的脸，眼神里止不住的悲伤。

她想努力地用喉咙发出一两个音节，可却是带着极大的悲伤，哽咽，悲哀。

忽然，光照了进来，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可望月湫已经无意回头去看，只感觉这个世界仿佛是一个黑暗织成的大网笼罩着她，就算背后有人打开的窗，投进了光，她也无意理会。

“澈”

望月湫听出来了，这是白石悠子纪的声音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听到白石悠子纪踩着高跟鞋走到了自己的旁边，蹲在望月琳娜的身边，轻声说道：“琳娜，安睡吧”

望月湫的手指不断聚拢起来，死死地握住。她微微抬起头来看向白石悠子纪，眼底有恨，有不解，有悲哀可是问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妈妈早就认识对吗？你……明明知道她会死的！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到最后一句，望月湫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白石悠子纪仍然是那样的平静的模样

“朗姆应该给你代号了吧，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

或许真的就像自己妈妈说的那样，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进入组织，才能加快推翻组织的一步，他们是弃子。而爸爸说的那句，妈妈才是黑色组织真正要找的人，这个望月湫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君度”

望月湫一股无所谓的样子回答道。

“那么笠原澈，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你还记得吗？第一个，假死去到国外，在国外发展。第二个，换一个名字，一个身份，易容在国内”

望月湫没有回答，一次又一次的拿着自己父母的手想尽可能地捂暖他们。

良久，望月湫回答道：“去国外吧”

白石悠子纪有些意外地看了望月湫一眼，随即又摇了摇头，对她说道:“那你要想好了，去到国外后，要至少五年才能回来，也就是说你可能见不到百悦，伊香还有你喜欢的那个人了”

想到雨宫百悦和岛白伊香，望月湫蓦然地悲伤

如果，让她们知道自己要假死去到国外，而她们只会认为自己死去的话，那么她们会很悲伤的吧？

还有，降谷零

好想见他啊

去到国外吗？至少五年不能回来，那么以后见到他时又是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又见到他呢？什么时候才能与你相聚呢？

你还会记得我吗？你会不会根本不在意我的死亡呢？你会不会对我的印象随着时间慢慢消逝了呢？或者说，你从未注意到我。

到最后，望月湫都不知道是怎样回到家的

回到家中，望月湫拿着整理院子的工具把家里的小花园给休整，把玫瑰花枝多余的枝叶一点一点的剪掉，又拿着水壶一点一点的浇水。把杂草清除，又喂了小鱼池里的金鱼，将屋子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又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

看着这十八年以来拍的那么多照片，又看着屋外繁茂的玫瑰花，望月湫想着，以后就不能见了。

她一个坐在屋子里面，不吃不喝。

坐了很久，很久。

“如果湫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了，那么一定要给妈妈说哦！让妈妈帮你参谋参谋，不过妈妈会尊重你的选择的，但是也不要太盲目哦，万一看上的是一个死渣男呢，对吧？”

“湫，不要轻易放弃，你怎么知道不再坚持一下未来光明呢？说不定你再坚持一下就能看到初阳了呢”

“湫，爸爸永远在你的身后，你不要害怕，要一往直前，不要害怕，要坚定自己，要一直一直的所向霹雳”

“湫，不要大晚上踢被子了，万一以后去了寄宿的学校同学嘲笑你怎么办？还有，要少吃点辣的，我和散间都不能吃辣，真不知道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湫，累了就回来吧，妈妈和爸爸都在呢”

……

一瞬间，所有的话在此刻涌入脑海里面，让望月湫现在都有些恍惚

看着窗外的阳光格外的好，可透过玻璃照进却不能照在她的身上，让她感到冰凉，彻骨的寒意

“叮”的一声，手机受到短信

望月湫拿起手机，点开雨宫百悦给她发来的消息。

“湫，再过五天就是我们的聚会了，不要忘记了，虽然知道你不会忘的，但最近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还是觉得给你说一声比较好。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入职，最近麻烦的事情太多了。”

望月湫看到这，心情格外平静

可当她看到雨宫百悦给她发的另一条信息时，心顿时沉了下去。

“湫，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一定要给我说”

做得到吗？

像以前那样？

做不到的，她还有百悦以及伊香，她们能够在一起的时光只不过相遇之后警校毕业之前。她们不能再重聚一起了。

百悦果然还是那样的思维敏捷，总是能够发现不同之处。

可是这次，百悦，即使我想说也做不到了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如果把你也牵连进来，那我的余生又有谁可以相伴呢？

望月湫自嘲的笑了笑

回复雨宫百悦

“没有什么事啊，百悦，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就可以去入职了，然后就与你们相聚一起了哦！”

——

警视厅内

雨宫百悦看着上面的任职文件，最后的几个字是“特聘雨宫百悦为警视厅警视监……”

听到手机传来消息的提示音，雨宫百悦连忙打开看到望月湫的回答，眯了眯眼望向窗外。

湫，还是不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