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可能是临近霜降,即使是晴朗的天气,清晨的气息却比前些日子凉爽了许多。“妈咪,你今天还要去上班拍戏吗?”小丫头不悦地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凌雁点点头,“对呀,虽然是星期六,可是妈咪不能陪你们了。所以,你们在家里一定要听话哦
“我想出去玩……”“我也想~”“那……就让安森叔叔和艾维叔叔带你们出去玩吧?”
凌雁为难了,她带孩子根本就没有经验啊!“好哎!”“妈咪万岁!”
“噫?什么情况?”凌雁一头雾水,“该不会是爹地之前很少让你们出去玩吧?”“嗯嗯!”
“这样啊~那我作为妈咪,就更不能那么好说话了……”凌雁思索起来。不然,她这个家庭女主人的威严怎么树立!“啊~~”“不会吧~”“原以为爹地出国了,我们就自由了……”
“唉……”
“吭吭!为了让你们适应,今天就破例一次。”“太好了,妈咪威武!”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拍手称快。
“不过……”凌雁一脸狡黠,“前提是,你们要老老实实地把爹地之前都是怎么限制你们的!例如,爹地同意你们出去玩之前,会事先要求你们完成什么任务?”
“……”顾子墨和顾子润顿时懵了。
在凌雁的威逼利诱之下,两个孩子终于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凌雁。“拜拜,妈咪去上班喽!玩得开心!”凌雁坐上艾雪开来的车,对孩子们摆摆手。“再见!开心……”两个孩子终于发现,他们的妈咪比爹地更难应付!
*
艾雪开着车子带凌雁离开雁堡大约两公里时,一辆熟悉的车子,映入眼帘。直到两辆车子擦肩而过之后,凌雁突然想起来,“那辆车子不是沈珍珠的吗?”“雁子,你是说刚才的那辆车是顾老太太的?她去那儿干嘛?”“小雪,我们折回去!”
“我们再回去的话,到片场的时间就不够了!替身下午才有时间过去。”“可是……万一沈珍珠因为江安宁的事对我怀恨在心,把气撒到孩子们身上……”“雁子,你想多了!再怎么着,润润也是她亲孙女,而且两个孩子都那么聪明,你就别瞎操心了
凌雁:“……”
当她们快到片场的时候,凌雁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管家安森的。“安森?”“是我!”手机那端传来沈珍珠的声音。
“妈……”凌雁极不情愿地叫出了这个字。
“我就是打电话跟你说一声,今天周六,我带孩子们出去转转。”“让安森和艾维陪着你们吧?好有个照应。”凌雁不放心。自从有了上次邮轮的事,她对沈珍珠多了几分防备。
“可以。”
沈珍珠答应得那么爽快,凌雁很意外,“那你们多注意安全。”
“凌雁,对于邮轮的事,是我的疏忽,还有我对江安宁的偏袒,我向你道歉。”沈珍珠的语气很严肃。
凌雁握住手机,沉默了。
“不管怎么说,我是你婆婆,我们是一家人,自从江安宁自首后,我想了很多……”
“……”凌雁依旧不说话,眼睛里隐约地闪现着泪光。
沈珍珠认真而沉重地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凌雁惊愕住了,“妈,我……我这边正在忙。”“行,挂了吧,有时间当面沟通。”
手机那端的沈珍珠把电话挂掉的那一刻,凌雁当即冲进了卫生间,关上厕所门,蹲在里面哭了起来……
凌雁发现,没有顾容盛在身边的日子,时间都过得很慢。
终于把今天的两档专访录制完毕,拍戏熬到了晚上,剧组收工后,凌雁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雁堡。
“妈咪!”
“妈咪!”
凌雁刚下车,两个孩子就兴冲冲地出门迎接。
凌雁看到孩子们的笑容的那一刹那,心花怒放,每一根神经都显得格外放松,“今天跟奶奶一起玩得是不是很开心呀!”
“嗯嗯!”“是哒!”
“爹地还没有回来吗?”凌雁突然又有点小失落。顾容盛不是说最快今晚就能回来吗?该不会是要半夜十二点吧?或者说,那边遇到了什么阻碍?“爹地没有回来。”小丫头拉住凌雁的手,“妈咪,今天奶奶带我到司法鉴定中心了!”
凌雁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刚才还挂着幸福的笑容顿时凝固,眉头一蹙,“润润,你刚才说什么?奶奶带你去了司法鉴定中心?”
小丫头点点头。
顾子墨赶忙解释,“不过,奶奶带妹妹走到门口,没有进去,就折回来了!”
“然后呢?”
凌雁心中瞬间凝固的那层冰寒,稍微融解。
“然后奶奶就带我们到场玩啊!”顾子墨开心道,“妈咪,我感觉奶奶对我比以前好了一点。”“是呀,奶奶就像老顽童,跟我们在一起可会玩了!”凌雁没再追问什么,进了客厅,“妈咪明天下午会休息半天哦!”
“哇,真的吗?”
“所以妈咪,你会带我们出去玩见见世面吗?”顾子墨像个小大人一样,一脸淡定地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沙拉。
“对呀!我都计划好了,明天带你们去敦煌莫高窟!”“啊~~~“两个孩子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顾子墨壮着胆子问,“妈咪,你该不会是要像爹地一样,回来后还让我们以参观的景点为主题写一篇作文,或者读后感吧?”
“不会。”凌雁接着说,“我会围绕着我们游览过的地方,随便提问你们几个问题!”“什么问题?”“万一我和哥哥回答不上来呢?”
凌雁跟孩子们一起吃过晚餐,又在雁堡的室内体育馆里一起打了乒乓球,并和小丫头一起打了半个小时的沙袋,顾子墨则像往常一样练习打木桩。
很快,已经是深夜十点半了,两个孩子已经洗完澡后睡下了。凌雁倒了杯红酒,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在这座繁华的都市,是没有真正的黑夜的,有的只是各式各样闪烁的霓虹灯下撩人的夜景。凌雁侧身看了一眼房间内,空荡荡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虚感。
她,在想他。
在等,他的电话。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宁愿一直忙,忙到彻底困了才睡了。因为,一旦闲了下来,发现那个人没有在自己的身边,内心就会被无尽的寂寥所占据。
她突然想靠在顾容盛的怀里,即使两个人都不说话,只要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她就会睡得特别安稳踏实。
凌雁将红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拿出那本顾容盛前两天夜里看的书。上面是关于育儿知识的。
这个男人,总能细腻到,潜移默化地感动着她这个粗心大意的女人。
她放下酒杯,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纸张上面依稀还弥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她凑上去嗅了嗅,不刺鼻,反而有种特殊的清香。突然,她的手机响起。
一定是顾容盛打来的吧!
*
凌雁激动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而,并不是。是那个私家侦探的联系号码。
这个私家侦探是安迪的朋友介绍给她的,不过,她至始至终都没有跟对方见过面。对方没有要保证金,都是先查到雇主交代的事,再收钱。所以凌雁对此并没有在意。
不过,如今江安宁都自首了,他怎么还来联系她?她明明已经按照对方的意思打了钱过去……
凌雁纳闷儿地点开接听,“Q先生,请问你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是告诉你关于你坠楼之后,那栋楼被顾家收购并强拆的事。”
对方好像用了变声器一样,说话,声音跟之前电话联系的声音并不一样。对声音敏感度比较高的她,很容易听出来。但凌雁也没多想,开口道,“你说吧。”
对方也不啰嗦,直接说,“收购并强拆那栋楼,是顾容盛答应继承顾家财产提出的条件。”“不可能!”凌雁的反应很激烈,“顾容盛为什么要那么做?明明是江安宁害了我,他又没有做!
“我没有说你坠楼是顾容盛做的。请听我把话说完。”对方的声音很镇静,又极其阴冷。凌雁很疑惑,“那你说。”
“五年前,也就是你和顾容盛结婚后,他接到了一个任务,要接近一个冷血黑老大,捣毁那个黑暗组织。”
“为了打入那个组织,顾容盛当着他们手下的面,在那栋楼里,q了一个女子,并了结了她的性命……完成任务后,他怕自己的一世英名受损,怕你会知道,就跟他爷爷提出了弃戎从商的条件。江安宁就是得知了这一切,才会选择在那栋楼的餐厅里对你下手!因为,她知道那栋楼很快会被拆掉
凌雁听完对方说的话,握住手机的手,甚至是身体,都在剧烈颤抖。“不,不,不………你骗我!”
她死命地摇着头,嘶吼,“我不相信顾容盛会是那种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反应这么强烈?”
对方轻笑了声,“他在你心中的形象是不是没那么完美了?”
凌雁冲进洗手间,一只手捧着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怎么不说话?你在怕什么?”对方的声音愈发幽冷。“你不要再挑拨离间了,我老公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呵,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