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璲看了惜烟一眼,似是在思考如何开口,隔了好半响才道:“昨夜虽说是意外,但淮然临终前曾与我面聊,他怕他走后你会受人欺凌,便将你托付与我。”
惜烟摸着心口,哪里正钝钝的痛,她的耳边传来一阵缥缈的声音:“惜烟,逝者已逝,你该向前看....”
赵璲看着惜烟这状态,知道急不得,他将楚淮然给他的信留给了惜烟。
惜烟打开那封信,楚淮然的字迹映入眼帘,她怔怔的看着信上的字,手上仿佛被人卸了力道一般,都快握不住那封信了,惜烟眼中有着颤颤欲落的泪。
---------
致烟烟爱妻:
淮以此书与妻永别矣,手写此信时,淮尚为世间一人,妻看此信,淮已为枯骨一杯。
淮与爱妻结发五载,原约相守以死,今背盟矣,惟念此身虽去,但此情不渝。2
😭😭😭
淮死不足惜,却怖吾妻无人照料,常于夜间望月垂泪,乙巳年六月初八酉时峰回路转,淮偶知帝心悦吾妻,视妻如珠似宝,欲与吾妻举案齐眉,淮深感时日无多,求帝待吾死后照料吾之爱妻。帝允之,称若得吾妻,将以举国之力供养吾妻。
得帝之诺,淮欣喜异常却又酸涩难言,但淮得此诺已死无余憾,望爱妻体吾此心,于啼泣之余,放松心怀,淮惟愿爱妻平安喜乐。
望妻遣怀。
乙巳年六月二十九亥时,淮然亲笔。4
😭
---------
惜烟看完信,已是满脸泪水,她无力的垂在白玉地面上,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般四散飞溅,酸涩、悲泣充斥着她的内心,恍然间,惜烟看见赵璲朝她深处宽大的手掌,她的泪滴在赵璲的掌心上。
那滴泪带着灼热,将两人烫的不轻,四散的泪珠映出惜烟与楚淮然的往昔。
- - -
【放开她!】
楚淮然将惜烟护在身后,拔剑对着妄图抢她入府做小妾的冯公子。
【烟烟,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镯子,你喜欢吗?】
楚淮然将玉镯戴在她的晧腕上,眸中盛满了柔情。
【瞧,今日又贪嘴,现下肚子疼了吧?】
惜烟靠在小榻上捂着肚子哼哼唧唧,楚淮然将手掌放在惜烟的腹部轻轻揉搓着,无奈的让绿枝去熬山楂水消食。
【唔....烟烟好美..】
这是楚淮然抱着她在浴池内嬉戏餍足后说的话。
【烟烟,别哭。】
楚淮然满身血迹的躺在床榻上,她苍白着脸想要挣扎起身替惜烟拭去眼角的泪珠。
...........
那些或悲或喜的事情,随着惜烟的泪珠滑落在地,赵璲伸手兜住了惜烟那娇花软玉一般的小脸,赵璲看着这样的惜烟,将扭曲压抑的嫉妒囚于内心深处。
赵璲引导者惜烟将目光留在他的身上,直到惜烟泪眼朦胧的眼里只能瞧见他的容貌,赵璲才彻底放心,虽然楚淮然是他的好下属,但还是请他也在惜烟的心底彻底死一死。
他想让惜烟只瞧见他一个人。
他想让惜烟望向他的眼神,如同曾经望向楚淮然那样,是满含情意的羞怯。
赵璲蹲在地上,他的指尖在惜烟耳鬓旁缱绻的蹭了蹭,他没有试错的资本,一步错步步错,他不会让自己有失去惜烟的任何可能性。
他要一点一点的擦去楚淮然的痕迹,让惜烟从里到外都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他轻声对着惜烟说:“这里风大,小心着凉了,我带你回寝殿好好休息。”
惜烟早已失了力气,她瘫软在白玉地面上,临近莲池的雕花窗半开,天边的晚霞如同烧红的云彩,淡淡的红色穿透窗户进入房内,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
地上娇小的身躯被半跪的高大影子圈入自己的地盘,两人同这天地间一样,似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赤色。
赵璲顺势将惜烟拥入怀中,抱着她僵直的身子,拂开眼前的细纱,绕过屏风走向里面的寝殿。
他身后的房梁上还挂着紫色的细纱,舞动时仿佛振翅的蝶,四处飞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