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人不在淮市,但淮市这边的事,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耳闻的。
如果顾睢当时愿意主动出来站着他们这边,他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但他选择了做她的敌人。
他们注定只能走上不同的道路。
“如果你不愿意见他的话,可以不让他进来。”贺厌怕她见到顾睢不舒服。
毕竟在湘江大桥事发之前,顾睢是她很好的朋友。苏宁晚摇了摇头。
“没事,让他进来吧。”
贺厌点头,让佣人去把他带进来。很快,顾睢就跟着佣人进来了。
他们这一辈人说话,大人不方便多说什么,于是三个中年人识趣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苏宁晚贺厌,还有刚进来的顾睢。
顾睢看着苏宁晚,除了瘦了一点,她和一年前没有什么变化。
“你还好吗?”他开口问。
苏宁晚点头:“还可以。”
“对不起,当初没有站在你们这边。"顾睢低下头道歉:“我有我不能背叛的人。”
苏宁晚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顾睢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于是将头抬了
起来。
这才发现,苏宁晚一直看着他。
苏宁晚眼里没什么情绪,非常平静,平静地甚至有些深沉。她开口问:“所以,现在的情况让你满意了吗?”
当然没有。
顾家还是衰败了。
顾氏的荣光不在,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你知道你让我最失望的一点是什么吗?”苏宁晚问。顾睢摇了摇头:“不知道。”
“当时,顾家贺家都被牵扯其中,贺家这边牵扯得更广一些,也更深入,两家都牵一发而动全身,两家都面临相同的困境,可你做了什么?”
顾睢的目光闪了一下,过后,又苦笑一声:“你直接说我不如你老公就够了,没必要拐着弯骂我。”
“你以为是能力的问题吗?是选择的问题。”苏宁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贺厌的方法是推陈出新,把旧势力赶尽杀绝,建立新的贺氏,洗涤黑暗。而你,选择了和黑暗沉沦,就只能被它吞噬。”
苏宁晚摇头:“你现在都不明白。”
她突然发现,和顾睢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走吧,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顾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苏宁晚说得对。
他们已经不再是朋友了。
从他决定站队的时候起,他们就不可能再成为朋友了。
关于苏宁晚的热搜挂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终于从热搜上消失了。
苏宁晚在回到淮市之后就着实准备重开医馆,第四天的时候,以前的医馆也开了。
开门第一天,医馆就要被踏断了。
很多病人在这段时间疯狂寻找其他医生,治来治去,发现能和苏宁晚比的人几乎没有,他们倒是听说了宋琳白,不过宋琳白人在江南,他们中很多人都没有那个能力跑到隔壁市,只能一拖再拖。
这不,苏宁晚刚回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这里疼吗?”苏宁晚捏了捏一个病人肿胀的腿,继续问:“这里呢?”
病人回答一个问题,她心里便有了一个判断。而后,写出药方让其他医生抓药,一气呵成。不一会儿,几个病人离开。
人来人往的街区,有一个人慢慢走到医馆门口。看到医馆里的苏宁晚,他停住了脚步。
“稍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哈。”苏宁晚站起来,正要离开的时候,余光好像瞥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门口,门口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看错了?
这个小插曲,苏宁晚并没有放在心上。
从厕所回来后,她继续给病人治疗,尽心尽力。七点钟。
苏宁晚从中医馆离开。
现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不过因为路灯明亮,显得城市仿若白天。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谁也没将谁放在心上。
走过一个桥,她余光往一侧河道瞥了一眼,这一眼,苏宁晚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个人在她看的那一瞬间,从河岸一下跳进河里,毅然决然。
“有人跳河啊!救命!”
她大声呼救。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打电话报警找救护车一气呵成。
苏宁晚则跑下拱桥,在周边寻觅了一根很粗的木头,沿着河岸跟着跳水的那人走。
她下来才发现,那是个孩子魔王的人,估计十四五岁的样子。这个年纪,本来是一片光明的,为什么会想不通跳河呢?
苏宁晚赶紧将木头伸出去。
“抓住它!”她大喊。
河里的瘦弱少年置若罔闻,依然在和河水做抵抗。
他的身体在不停起伏,看起来非常痛苦。
苏宁晚就拿着木棍,在他的背后撑了一下。
身处绝境的人,哪怕想死,身体也会率先做出反应,下意识拽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跳水的小男孩下意识抱住了那根木头。
察觉到水中的木头一下子沉了下去,苏宁晚急急忙忙往上拉。
但她的力道和流动的河水加一个小男孩的体重比起来,还是有些太费劲了。
她几乎被拖进水里。
幸好路边有一棵大榕树,她急忙抱住大榕树,才不至于被拉进河水中。
幸好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跑了过来。
他在苏宁晚旁边说了句“我来”之后,接过她手里的木头,有了他的帮忙之后,苏宁晚觉得轻松多了,两个人合力往上拽,将男孩拽上了河岸。
男孩不断地往外吐水,苏宁晚检查他的身体。
等检查一番,觉得问题不大之后,才放下心来。这个时候,她才有心思打量自己旁边的男性。
男人大概二三十岁的样子,浓眉大眼,长得很立体,像是少数民族的长相。
“谢谢啊。”
苏宁晚向他道谢。
男人摆摆手:“都是救人,你和我说什么谢。”两人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
救护车将男人拉走检查,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苏宁晚和男人告别后,回了家。
一回家,张楚楚马上迎上来,捧着她的脸问:“哎呦,我的宝贝女儿,累不累啊?”
“不累,一想到回家之后有你们在我身边陪着,就一点都不累了。”
张楚楚笑意浓烈:“原本我是不想让你做这个的,咱们家有的是钱,你只需要享福就行了,但想到那是你的追求,只能由你去了,但你得听妈妈的,千万不要让自己太累,听到了吗?”
苏宁晚点了点头。
“放心吧,肯定的。”
张楚楚这才笑着推她进屋。
“你猜,今天的饭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