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黎翩然刚将行囊里的物件一一归置妥当，暗室的小案几上还摆着她从青丘带来的半块狐族特有的月光石，窗外的风正卷着紫藤花香往屋里钻，就听见黎天若清亮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黎天若“翩然，来正厅用饭啦——”

她应了声“就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纤尘，转身快步往正厅去。刚走到门口，就见黎天若正往圆桌上摆最后一碗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鬓边的碎发。

黎天若“翩然来了？快坐下，你看这粉蒸肉、红烧排骨，还有你师叔炖的鱼汤，都是刚出锅呢，趁热吃才香。”

黎翩然依言在餐桌旁落座，目光扫过桌面——琥珀色的糖醋鱼泛着油光，粉蒸肉裹着荷叶的清香，翠绿的时蔬旁还卧着一碗雪白的鱼汤，连盛菜的瓷盘都透着精致。黎天若与黎天逸也相继坐下，她望着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中闪过一丝怔忡。

黎翩然“这般丰盛……从前在青丘，我常跟着族里的长辈去林间觅食，能吃上块烤熟的兽肉就算不错了，连饱饭都难得，何曾想过能吃上这样的宴席。”

黎天若与黎天逸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几分怜惜。黎天若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语气柔得像水：

黎天若“往后在我们这，日日都能这般，放心吃便是，管够。”

黎天逸“可不是嘛，再不会让你饿肚子了。来，尝尝这锅鲫鱼汤，是我清晨去后山溪里钓的活鱼，亲手炖了两个时辰，看看合不合口。”

他说着便拿起公勺，往黎翩然碗里盛了小半碗汤。黎翩然舀了一勺尝过，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带着草木的清冽与鱼肉的醇厚，她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黎翩然“师叔手艺真好！这汤鲜得很，一点腥味都没有！”

黎天逸［嘴角噙着笑］“你若爱吃，往后我常做给你吃，后山溪里的鱼，日日都新鲜。”

一旁的黎天若不乐意了，筷子“啪”地往黎翩然碗里夹了块红烧排骨，酱汁溅起小小的油星：

黎天若“翩然，也尝尝我做的！这排骨我用秘料腌了整夜，论手艺，我可未必输你师叔。”

黎天逸瞧着，也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进她碗里，鱼肉嫩得能透光：

黎天逸“尝尝这个，刺少。”

兄妹俩你来我往，黎天若夹块粉蒸肉，黎天逸就添勺时蔬，转眼间，黎翩然的白瓷碗就堆得像座小山，连汤汁都快溢出来了。

她愣了愣，看着碗里冒尖的菜，脸颊微微发烫，才轻声道：

黎翩然“师父、师叔，不用劳烦给我夹了，碗里快放不下啦，我自己来就好。”

黎天若与黎天逸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黎天若摸了摸鼻尖，黎天逸则清了清嗓子：

黎天若“对对，你自己夹，爱吃什么便多吃些，别客气。”

黎翩然乖乖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嚼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问道：

黎翩然“对了，师父、师叔，我从前听族老说，神仙修到一定境界便不必进食，靠吸纳灵气就能维持修为，你们怎么……”

黎天逸［抢先开口，眼尾促狭地瞟向黎天若，语气带了点调侃］“神仙是不用吃，但架不住你师父嘴馋啊，她总说凡间的吃食比灵气有味儿。”

黎天若狠狠瞪了他一眼，黎天逸却无辜地耸了耸肩，一副“我说的是实话”的模样。黎天若轻咳一声，耳根微微发红：

黎天若［理直气壮地辩解］“从前我下凡游历，尝过人间百味，那些油条豆浆、粽子月饼，看着寻常，滋味却绝妙。回了黎晚居，便缠着你师叔学着做，一来二去，竟吃上了瘾，倒成了习惯。”

黎翩然“原来是这样，这般说来，吃食倒成了修行之外的乐趣呢。”

黎天若见她没笑话自己，松了口气，赶紧转了话题，夹菜的动作都轻快了些：

黎天若“对了翩然，你的居所瞧着还顺眼吧？可有想好名字？若是没想好，师父我倒是能给你提几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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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三百七十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