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幸存六

何运晨拖着曹恩齐冲向了大门。

曹恩齐被拖行了好几米才反应过来，他挣扎着回过头。

他看到石凯的背影消失在那团黑色之中。

火焰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一下比一下微弱，像暴风雨中最后一盏摇曳的灯。

他看到每一次闪烁之后，那团黑色都会膨胀一圈，像是在消化刚刚吞下的热源。

最后一次闪烁之后，一切都归于黑暗。

连石凯的声音都没有了。

不是他没有叫喊。

是他叫喊了，但声音被那个东西吞掉了，连一丝都没有漏出来。

空气中只剩下一声短促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

咔嚓——。

然后是更加浓重的甜腥味，扑向他，浓到让人反胃。

何运晨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外面的光是灰白色的，像教室的白光、像医院的日光灯，苍白而冰冷。

天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是一片均匀的、无差别的灰白色，像一个巨大的穹顶罩住了整个世界。

图书馆外面是一个不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雕塑举着一个圆形的球体。

雕塑上长满了青苔，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广场的另一端连着一条宽阔的主干道。

主干道两侧是成排的教学楼，灰白色的墙壁上是火烧的痕迹，深色的窗户，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远处有一座钟楼，钟楼上的大钟指针停在了十一点十分。

但曹恩齐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八点二十三分。

两种时间对不上，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也不知道哪个是假的。

“走。”

何运晨把曹恩齐从地上拉起来。

“我们得找到宿舍，规则一说晚上十一点前要回到宿舍。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必须先搞清楚宿舍在哪。”

曹恩齐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全是石凯最后那个笑容。

嘴角扯开，牙齿上全是血，眼睛里有火焰的光芒，也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疲惫。

那不是身体的疲惫，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面对彻底无解的力量差异时的绝望。

那种更古老、更根本、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祂。

完全碾压他们所有人。

他有种莫名的预感。

他们可能都会死在这个副本里。1

曹恩齐跟着何运晨穿过了广场，走上了主干道。

他的耳边还残留着图书馆里那些书的啜泣声，那些细小的、悲伤的声音反复说着同一句话：“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他现在知道了，那些书不是在警告他们。

而是在哀求，那些书在哀求那个东西不要靠近。

何运晨在主干道上找到了一块路牌，路牌上标注着各个建筑的方位：图书馆、教学楼、实验楼、体育馆、操场、食堂、宿舍区。

宿舍区在校园的最北端，从图书馆走过去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他们开始走。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整个校园空荡荡的，像一座被遗弃了很久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