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辛存四

然后，沙沙声停了。

一切归于死寂。

甚至连石凯的火焰都不再发出声音。

火焰还在燃烧，还在跳动，但它失声了。

“我的能力被压制了。”

石凯的声音有些变调。

他能看到火焰在自己手掌上燃烧，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温度，但火焰燃烧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空气中抽走了，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四周安静得不像话，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黄子弘凡猛地拉住曹恩齐的衣角，朝一个方向指去。

东侧书架群的深处，第十排和第十一排之间，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它没有形状。

或者说，他们没有办法看清它的形状。

它像一团黑雾，但又不像是正常的雾，雾是水汽凝结的，有重量，会下沉。

那个东西是悬浮在半空中的，离地面大约半米，像一块被揉皱的黑色绸缎在空中缓缓舒展开来。

绸缎的表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表皮下钻来钻去。

它的大小时刻变化着，时而收缩到篮球那么大，时而膨胀到覆盖整条过道。

它的边界模糊不清，像是随时在融化又随时在凝固。

它的颜色是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黑色。

它的黑色是主动的，带有侵略性的在吸收光线。

石凯的火焰照过去，橘红色的光落在那个东西上，不是被挡住了，而是被吞掉了、吃掉了，连一丝反射都没有留下。

光线触碰到它的表面就消失了，像是被吸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那个东西在缓缓转动。

它似乎在“看”他们。

没有眼睛，没有脸，但曹恩齐能感觉到那种注视。

冰冷、黏腻、贪婪的注视，像无数根冰冷的指头同时按在了他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地摸索，寻找最薄弱的部位下口。

曹恩齐额头上的冷汗狂冒，嘴巴张了又闭，终于说出口：“那个东西在说它饿了……”

“什么？”石凯没听懂。

曹恩齐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这个东西的本质……它没有思想，没有情绪，没有目的。它只有本能，而那是，饥饿。”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它饿了很久了。”

那个东西动了。

它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在空气中炸开，黑色的丝线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像血管，像某种古老的、不可名状的图腾。

那些黑色的丝线在空气中飘荡，触碰到书架时，书脊上的烫金字体瞬间黯淡下去；

触碰到地面时，大理石砖上的暗红色污渍变得更加浓稠、更加鲜艳，像是重新获得了血液的滋养。

“跑。”

石凯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冲了上去。

不是因为莽撞，不是因为冲动。

是因为他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拥有正面作战能力的人，即使此刻的恐惧已经快要将他吞没。

他还是冲了上去。

火焰在他全身燃起，赤红色的烈焰像铠甲一样覆盖住他的每一寸皮肤，火焰的温度高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书架上的书页边缘开始卷曲、焦黄。

他朝那团黑色冲过去，右手凝聚出一柄火焰凝成的长枪，枪尖上跳动着接近白色的炽热火焰。

火焰长枪刺入那团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