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白色空间彻底消散前,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字字句句,皆为锥心。
别墅门不是被推开的,是被撞开的。
火树第一个冲进来,他的鞋底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扑进玄关,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何运晨跟在他身后,脚步稳一些,但他进门后没有往前走,而是靠在玄关的墙壁上,闭着眼睛,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
于野最后一个从门外走进来,但也并未走进别墅内部,只是垂着手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
蒲熠星走在倒数第二个。
他进门之前停了一下,别墅门外是正常的、属于现实世界的黄昏,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影子的一端还留在那白色空间里。他看着自己的影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迈过了门槛。
影子完整的跟了进来。
玄关的灯,声控的,在他们进门那一刻便亮了。暖黄色的光,不够亮,但足够暖,光落在每个人身上。
火树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镜片上全是雾,分不清是温差造成的还是汗水或者别的什么液体。他摘下眼镜,用衣角胡乱擦了一下,重新戴上。
视线清晰的那一刻,他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的人。
郭文韬坐在沙发最左边的那一侧,邵明明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抱着一只靠枕,靠枕的角已经被他揪得露出了里面的棉花。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或者说已经哭过了。
看到火树扑进来的时候,他猛地站起来,嘴唇张了张,声音没出来。
然后脱力般跌坐回沙发上。
火树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他看到了沙发上的郭文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气音。
郭文韬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刮过玻璃,但语气不再是副本里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调子:“回来了。”
火树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文韬……”他的声音是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九洲他……九洲他……”
没有人回答。
邵明明手里的靠枕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往后靠,背部撞上沙发靠背,然后慢慢滑下去,滑到坐垫上,又滑到地板上。
他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但没有哭声。
哭声被死死地压在了胸腔里,只能听到一种细微的、像小动物呜咽一样的气音,从膝盖和胸膛之间的缝隙里泄露出来。
安静了很久。
有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失陪一下。”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于野抬头望去,看见了坐在不远处餐桌前的人,他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动作很轻,但在这个安静到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客厅里,那一声“咔嗒”像一记耳光。
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推了半寸,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步伐很稳,不急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门后面传来的声音。
不是哭声。
是呕吐声。
一声接着一声,剧烈的、近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呕吐声,夹杂着压抑到极致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哽咽。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