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绢隧道开始收缩。
那些覆盖在墙壁上的手绢像肌肉一样收缩、舒张,每一次收缩都让隧道的直径缩小一点点。
空气被挤压,发出潮湿的、带着腐臭味的呼吸声。
“它在消化我们。”郭文韬说,语气依然平静得可怕,“这整栋楼都是一张嘴。”
于野没有废话,他从腰后抽出一张卡牌,牌身笼罩一层淡淡的光芒,待光芒散去落在于野手中,变成了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
他没有用刀去砍手绢,而是将刀插入墙壁上手绢的缝隙之间,用力一撬,像撬开贝壳一样撬开了一个口子。
手绢的缝隙里透出了光。
不是红色的灯光,是灰白色的、像操场天空一样的光。
“墙外面就是操场。”于野说,“这层手绢不厚。”
火树第一个挤进了于野撬开的缝隙里,手绢的边缘像牙齿一样咬住了他的衣服,发出撕裂的声音,但他不在乎。
他挤了过去,跌倒在操场的塑胶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就是郭文韬,他过去的时候伸手拉了一把蒲熠星。
蒲熠星最后一个出来,他的一条腿被手绢缠住了,于野一刀割断了缠在他脚踝上的线头,两个人一起跌出缝隙的瞬间,身后的“伤口”迅速愈合,手绢隧道恢复了原状。
做完这一切之后于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很差,烙印在扩散,他握着短刀的整只右手从指尖到手腕都变成了暗红色,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像刺绣一样的纹路。
而纹路还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不断地长大。
蒲熠星看到不禁小声的尖叫,握住他的手,“怎么会突然变的这么严重?”
于野欲盖弥彰般往下拉了拉袖子试图遮盖住那些纹路,“没事的,只要我不再动用能力没有那么快扩散的。”
铁栅栏门还在原地。
但门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手绢。
白色的,干净的不像是这个副本里的东西。手绢上用红色的线绣着三个字:
“第二轮。”
不是“第二轮游戏”的意思。
是“第二轮惩罚”。
何运晨从操场的另一边跑过来,他的脸色很差,看到于野的状况之后脸色越发苍白。
“假人动了。”何运晨说,“你们进去三分钟,它的头就抬起来了,它一直在数数。”
“数什么?”蒲熠星问。
“数你们。”何运晨看向教学楼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它数到三的时候,头抬到了四十五度。数到五的时候,站了起来。数到七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它开始笑了,不是之前的笑,是另一种笑。像......看到了什么让它很开心的事情,它说了一句话‘柜子里的孩子们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顾深站在操场中央,面对着假人。
假人的头已经抬到了九十度,正“看着”教学楼的方向。它的身体膨胀到了将近一米八,表面的手绢皮肤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的东西。
无数的手绢塞满了它整个身躯,层层叠叠的,像一棵树的年轮。
每一层手绢上都有图案。
最外层的图案是模糊的、抽象的,像是被磨损了很多年。往里一层,图案稍微清晰一些,能看出是小人的形状。再往里,小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细节越来越多,衣服、发型、甚至表情都清晰可见。
最里面一层,手绢没有完全暴露出来,但从已经脱落的缝隙里可以看到,那一层手绢上的图案不是绣上前的,而是照片。
拍立得照片,被缝进了手绢里。
那些照片上的孩子,眼睛没有被划掉。
他们在看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