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熠星惊讶的看向青年,那么久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在此刻才知道他的姓名,但也不是青年亲自说的,而是从旁人嘴里听来的。
他低头看向手心,温热的液体的触感依旧存在,并在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反复提醒着他,于野的存在。
火树与何运晨纷纷看向被叫做于野的青年,彼此间眼神交换,然后看向蒲熠星,下一秒蒲熠星点点头。
示意他们猜的没错,这个于野就是之前他们提到过的青年。
于野咬牙,独自跟上被带走的女队员方向。
饭店依旧拉着警戒线,外面空无一人。
刚一靠近,一股腥甜、腐朽与纸钱混合的味道就呛得人皱眉。里面的哭嚎、争吵永不停止,却像是被闷在水里,模糊、扭曲、重复。
于野探头,余光扫过地面,看见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全是前几轮死去的任务者,保持弯腰背人的状态,匍匐在地,里面包含了蒲熠星三人以及于野三人,竟无一人幸免。
他站在门口,看着因为女队员而破裂的警戒线一时有些犹豫,而从里传出的声响却无时无刻的在侵蚀着他的神经逼迫他做出选择。
侧脸看向不知为何突破局限跟在他身后的蒲熠星三人,目光落在他们手腕的蓝光刚想询问线索,指尖却摸到口袋里突然出现、半张烧毁的旧报纸,边角焦黑,字迹模糊,日期是几十年前。
于野顾不上询问,猛地把旧报纸展开,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几行字:
【民国三十一年,镇西饭店,一对苗族老夫妇离奇身亡。
婆婆背着重伤的公公,从街口一步步走到饭店。
腰断了,人也死了,死后仍保持着背人姿势,无人敢碰。
当夜,饭店所有目击者,尽数失踪。】
旧报纸的角落,还有一行被人用指甲狠狠刻出的字:‘她背的不是人,是我们所有人欠下的债。’
于野再次探头看去,饭店里不再是模糊的哭嚎,而是清晰的往事重现,原本匍匐在地的身影消失不见。
饭店不大,几张木桌翻到在地,地面时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而正中央,靠着墙,摆着两把陈旧的竹椅。
他咬牙低头进门,谨慎的唤出卡牌中的藤蔓,护在身前。
做完这一切,于野开始在饭店里转悠寻找线索以及被带走的女队员,却见
跟来的火树三人在阴影里急得低吼,却只能发出无声的气音,“找当年的死因!”
“现在是往事呈现,是我们破局离开这里的最好的机会!”
见状,于野走到饭店的柜台翻找,在一堆杂物下翻到一本泛黄的饭店账本。
最后一页,用苗文夹杂着汉字歪歪扭扭的写着:
【他们说,我们是外来者带来了灾祸,
要我丈夫祭山,我不肯。
他们就打断了他的腿,逼我背着他游街,
直到我背死,他痛死。
原来人心的丑恶远比鬼神更加可怖,
那么我将在此立下诅咒。
谁直视我,将接替我;
谁回头看,谁就背负;】
“唉——”
空气里响起一声微弱、苍老、带着无尽痛苦的叹息:“累了......谁来替我......背他......”
饭店中原本空无一人的竹椅上坐着穿苗族服饰的老奶奶,另一把是空的。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可她背上,空的。
墙壁上,用血写满重复的字:“背不动了......替我......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