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灯人二

蒲熠星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的猛地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大脑像被蒙上一层厚重的雾，记忆断片，他只知道拼命逃，耳边风声呼啸，再回头时，那对老人已经消失在人流里。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猛的停住。

眼前是一家老旧饭店，门口拉着黄色警戒线，里面传来混乱的争吵和哭嚎，像是出了人命。

明明刚才来时这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此刻却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模糊的黑影在警戒线后晃动，人影稀疏的反常。

“蒲熠星！”

火树和何运晨追了上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刚才那个老人......”何运晨的声音发紧，“我看见她背上的东西了。”

“不是东西，是人。”火树沉声，“这副本不对劲，规则没提示也没有说任务目标，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通关条件。”

蒲熠星压着狂跳的心脏，低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刚刚那条街上的所有人，都不会回头。但只要我们一回头，场景就开始吞人，视角被强制转换到那个怪异的老奶奶身后。”

话音刚落，警戒线内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呼唤。

像谁在轻喊他们的名字，但又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火树猛地按住两人：“别听！声音是那些怪物发出来的，不要被蛊惑了。”

手腕上的防护手环蓝光骤然变亮，三人见状不敢多留也没提进去那个奇诡的饭店，低头快步穿过饭店门口，不敢多看。

警戒线缝隙里，何运晨余光瞥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人”，全部弯腰驼背，背上压着一团模糊地黑影，脸朝着门外，像是期待他们的进入。

何运晨浑身一抖，不敢再继续看低头更上前方的两人。

周围的环境像是漫画中不重要的场景被模糊，下意识掠过。

三人越走越偏，最后走到一栋不起眼的老楼前。

楼里没有灯，只有一段向下的旋转楼梯，黑的像巨兽张开的嘴。风从深处往上灌，阴冷刺骨，带着一股陈旧纸张的霉味。

“我们......要下去吗？”火树与何运晨咽了咽口水，恐惧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害怕是真的，可退路已经消失。身后的街道不知何时变得模糊，像墨水画被晕开，只有这条楼梯，是唯一的路径。

“走。”蒲熠星咬咬牙，率先迈步两人急忙跟上拉住蒲熠星的后背衣物。

楼梯旋转向下，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三人，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走到一半，何运晨忽然顿住，声音颤抖着“你们有没有数......我们转了多少圈？”

火树脸色苍白，“数不清，但我们一直在同一层打转。”

蒲熠星像被刺激到一般应激似地抬头，楼梯扶手上，刻着一行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直视背影者，将成新影。

回头者，入轮回。

低头者，见真途。】

三人浑身一冷。

他们刚才全都回头看了老人。

恐惧如浪潮般袭来，何运晨脸色刷的一下更白了几分，“我们......”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的，先不要着急。”火树有些神经质的推着脸上的眼镜，试图安慰何运晨也试图安抚自己。

蒲熠星只是伸手拍了拍两人，不发一言继续往下走。

不知走了多少圈，眼前终于出现微弱的光。底下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密密麻麻全是书。靠墙的书架顶天立地，地上也堆着厚厚的书册，泛黄的纸页卷曲，这里是一个深埋低下的旧图书馆。

“随便转转，看看有没有线索。”火树压低声音。

何运晨有些不愿意分开，但目前明显不是矫情的时候应声点头离开。

三人分散开，在书架间穿行。书本上的文字扭曲模糊，像在蠕动，根本看不清内容。

蒲熠星越走越远，身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火树和何运晨不知何时不见了。

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你要找什么书？”

一个尖细又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像指甲刮过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