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大雾

《大雾》第十三章——

西枫口中那一群正派人士讨伐司冥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在那之前冷雪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司冥。无论他信不信防不防，她都不用管了。反正无论如何，她命由天不由她。

　　司冥如果防起来那她还能多活几天，或者游戏结束直接出剧组，奖励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总归只要不出戏不ng，她死不了就对了。这个死不了的推论虽然是张麟推出来的，但想想上一个世界张麟那副抑郁症样子，冷雪觉得这个结论还是很可靠的。

　　当然就算不可靠她也没办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这个原身就是个武力值废物，她也一样，要是碰到仙魔大战，那不好意思死的第一个大概就是她了。

　　嗯，然后就是张麟。

　　……

　　司冥苦思冥想了整整两日，也没想清楚他到底哪里招惹这些人的不快了。难道之前宗门的人还没死绝？记恨他记到现在？他其实对生死已经没什么所谓了，只是他一死，师尊怎么办？小师妹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没了他，好像都不太好活下去，他还没有帮他们想起曾经呢。

　　只有帮他们想起曾经，然后他们若是想要杀了他，那他绝对不反抗，但死在他们手中和死在一群陌生人手中，总归还是不同的。

　　司冥一生过得并不顺心，但不顺心归不顺心，他还是很喜欢人间，很喜欢人间某些人的。

　　所以他才会在魔界设下一道禁制，人类进不来，普通魔物也出不去。而能出去的，大多被修道之人所杀，要么就是为他所杀。

　　为么多年以来，他兢兢业业护着人族这么多年，按理来说听到那一群人要来讨伐他的消息，他多多少少还是该有些寒心的，可惜似乎不是。他平静的太过离奇。

　　黑袍的帅哥站起身来，黑沉的眼睛似如深潭，他一拂袖子，神色懒怠。他终于想通了。

　　他欠他们的已经还清了，不记得确实是件好事，想起来又能怎么样？除了更加厌恶他以外，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喜悦的地方。

　　既然如此，等山来就我，不去我去就山。他三两步踏出去，身影看不真切，转瞬便来到了魔界出口处。他一个人的事情不能牵扯到无辜之人。这个道理也是师尊教给年少时的木云的，如今的司冥总算是参透了浅浅一部分。

　　他在两人的房间中放了香料，就算是修道之人，昏睡三天三夜也是没问题的，更何况他试过，如今他们只不过是一届普通凡人而已，不会挣脱那一层药性。挣脱了也没关系，他们不会记得司冥这个人，更不会找到宗门来。

　　司冥走出魔界便碰到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在那结界附近采药，看见司冥一个大活人他吓了一跳却并非是因为认出了这人其实是个魔头。

　　“哎哟小伙子，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啊？老爷子我年纪大了经不住吓，这深山老林的你你过来这里做什么？”

　　司冥愣了愣，对于这种普通人的待遇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瞪着眼睛看了那老头半天，一句话也不说，那老头使劲睁眼打量着眼前的小伙子，还以为他是个不会说话的，不禁心疼劲上来，还踮起脚尖拍了拍司冥的肩膀说：“唉，小伙子别想不开啊，好好生活，不会说话也没事，至少听得见得嘞……”

　　司冥：………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魔头现世，却无人再认得出来。

　　沧海桑田，故人不见。

　　踏上熟悉的山道，司冥禁不住回想起曾经他住在这里时的场景。练剑，跟小师妹对打，然后再被师尊义正言辞又漫不经心的训话……

　　偷偷跑下山又被恰好碰到的师尊撞见，然后谎话不攻自破，加了10遍宗门规法。

　　………

　　每一条山道都有或多或少的回忆，这么多年多去，司冥还以为他早就忘记了。没想到故地重游他还是能记起来。

　　今日的宗门没什么人把守，只有一道摆设一样的禁制，司冥很容易就进了宗门，因着弟子服是黑色，他一身黑袍居然也没人拉住他问他是谁，从何处来，所为何事。

　　于是多少年前的大魔头就这么畅通无阻的混进了宗门——那个他长大的地方。

　　魔头悠闲地宛如散步，逛着一整个宗门，也没着急去找现在唯一一个宗主，就算找到了，对方如果没什么表示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乘着还有点兴致，司冥故地重游回忆起了过去来。

　　一直逛到天黑，他才从躺着的树杈上下来，这可是从前他跟小师妹争抢的风水宝地。往往是司冥得逞，毕竟小师妹的武力值实在堪忧，司冥总是担心她一个人下山会遇到危险来着……不过如今小师妹大概是不会跟他来抢这位置了，他竟然还有点小怀念。

　　黑衣人利落的下了树，一旁专心练剑的弟子吓了一跳却也没说什么，看了一眼就继续练起了剑。司冥同他对视一眼，转头走的时候说了句：“第一招第二式错了，小兄弟。”

　　等他已经走出好远了，才听见后面人喊出来的一句：“多谢师兄指点！！！”

　　司冥勾唇微微一笑，随即眨眼间又沉下脸凝重的踏上了宗主门，依旧是没人拦他。他心中虽然疑惑，只当是近些年魔物安分守己，宗门中人松懈了。

　　所以当大镇平地而起的时候，他还没怎么反映过来。灿金色的光刺眼极了，从司冥踏入此地之时就自脚下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百里之外。

　　他知道这个阵法，名曰：降魔。因他母亲为魔物所杀，这一招阵法是师尊教给他的第一个镇。所以自从看见金光平地而起的那一刹，他心中就冒出了这么一个词：“千人之血。”

　　他们为了杀他，还真是不择手段。对同类都下得去手，甚至如此正大光明的做阵法。

　　他冷笑一声，现在阵中间，没动。

　　他们如何，与他无关，总归他自己送上门来就是来受死的。

　　………

　　冷雪再醒时依旧是正午时间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一睁眼却还是正午。嘶，好像哪里不对。

　　她拿手敲敲脑袋，觉得有点榆木疙瘩的意思了。直到张麟冲了进来问她：“司冥呢？”

　　冷雪一愣，终于想起了前因后果，那天是宗门中人计划讨伐司冥的倒数第二天，她依旧是煎药，张麟依旧是闲做着看书，司冥练他那永远也不会精进的剑术，一切都稀松平常。于是当冷雪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司冥把他们迷晕了，然后这人去哪儿了也就不言而喻。虽然冷雪和张麟对司冥的生死没什么所谓，只是相处这么久，这个强势又有些单纯魔族小帅哥还是给了他们一点好印象，就这么一个人赴死，还真的有点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