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蛹上身
1987年初夏,华北平原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麦收时节。麦田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时刻关注着自家的小麦成熟境况。
“麦子已经进入灌浆成熟期,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收割了。”学敏下地回来道。
“哦哦!今天地里风不大吧?”清跃道。
“不大,今年打了抗倒伏的药,小麦也比往年壮实了不少,即使有风应该问题也不大。”学敏解释道。
小麦不同于其他农作物,丰收过早麦粒瘪,产量上不去,丰收太晚一碰麦穗就严重掉粒。所以,麦子的成熟都要靠经验丰富的农民伯伯仔细的观察。
很快,十多天过去了,丰收将至。
“麦子成熟的差不多了,后天周末我们就开始收割吧!”学敏拿着几束自家的麦穗道。
“嗯嗯!到时候燕杰在家看着晋杰,我和战杰都下地去。”清跃看了看学敏道。
“你在家看着晋杰,我带着战杰燕杰去就行……”学敏回道。
“他俩太小,拿着镰刀不小心划破,就得不偿失了。”清跃继续缝补手中的衣服。
“也是,那就收的时候再用他们。”学敏一想,还是清跃说的在理。
早晨天蒙蒙亮,清跃学敏便安顿好三个孩子,两人趁着天凉快,拿着镰刀下地收割麦子去了。一直收割到天快正午,热气升腾,两人这才回家。
“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在家吧,我带着战杰去地里捆麦个,让他给我丢草绳。”大汗淋漓的学敏喝了一气凉水道。
“行,你中午多带点水吧,天热,战杰喝水多。”清跃嘱咐道。
“嗯嗯,我一会儿就去灌一些去。”学敏一个劲儿的扇动着手中的蒲扇道。
草草吃了些饭,学敏便又争分夺秒的带着战杰下地了。
“来,你拿着草绳,顺着这趟麦垄,间隔越一米丢一个……”学敏嘱咐道。
“嗯嗯!”战杰拿着草绳点了点头。
天热十分的炎热,再加上麦芒十分的刺挠, 弯腰间学敏已是满头大汗。不过,作为一个男人,三个孩子的父亲,别无所靠的学敏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战杰,你丢完这一趟,就去树荫下休息一下。”学敏看着年幼的战杰孤零零的现在骄阳下,甚是心疼。
“哦!我知道了。”战杰加快了丢草绳的步伐。
丢完一趟草绳,战杰在树荫下休息了不一会儿,便打起盹儿来,经不住瞌睡虫诱惑的他,倒头便睡了起来。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个家庭的脊梁。学敏没有丝毫的退缩逃避,强大的内心,家庭的支持,激励着他依旧在骄阳似火炙烤下,埋头丰收着眼前的这一片麦田。
不久,战杰从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的他此时无比的清醒,看着父亲一点一点的困麦个,心里十分难受。起身又丢了一趟草绳,便学着父亲的样子捆起了麦个。
学敏回头看了看战杰,顿时充满了力量,高兴有力的捆起了麦个。
就这样,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麦子越来越成熟,为了能够减少掉落麦粒,学敏避开炎热酷暑收割麦子,虽然收割进程慢了许多,但丰收颇为殷实。
……
一连近十日,学敏总算拉家带口的把田里的麦子全部收到了自家的场里。
“明天就去摊场,下午去碾场。”学敏高兴道。
“一连干了那么多天,反正都弄场里来了,要不歇一天?”清跃心疼道。
“不累,早干一天,早完一天。”学敏轻描淡写道。
看着邻地父亲兄弟一大家子慢慢悠悠的干完了地里的活,学敏甚是着急,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学敏不累是假,不想“输”给父亲才是真。
房屋般大小的一垛麦个,经过七八日学敏无数次的摊场、碾场、扬场,最后一车粮食学敏一家齐上阵,终于可以灌装成袋往家拉了。
“战杰燕杰,你俩一人抓一个袋子角,跟我装车。”学敏看了看抱着晋杰的清跃道。
“嗯嗯!”两人上前一人揪住一个袋子角。
学敏使大劲儿,兄弟两人用小力,跌跌撞撞,装满了最后一车小麦。收拾完场地,学敏把家伙什全部装车。
“来,快上车吧!咱们回家了。”学敏装完车道。
“想想看落什么东西没?”清跃起身道。
“没有了,你要不再检查一遍。”学敏解开缰绳。
“走吧!”清跃在场里转了一圈道。
“快上车,你俩都坐好啦!”学敏缓缓牵着骡子出了场。
天近夜幕,一家人这才赶着骡子拖着重重的粮食慢慢的回到了家。
“燕杰,你牵着骡子,我们卸麦子。”学敏把车停好,把骡子的缰绳递给了燕杰。
“哦哦!”燕杰接过高他一头的骡子的缰绳。
“来,战杰。你去车上给我往背上放粮食。”学敏背靠着马车。
“好嘞!”战杰爬了上去。
战杰上车把一袋袋的粮食立了起来,学敏双手从肩上抓住袋子,身体往前一倾,牟足劲儿,迈开腿,便越过门槛朝屋里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学敏一袋一袋的往屋里背,车上的粮食也一点一点的减少。
“呀!”燕杰大叫一声。
“咋啦?咋啦?”学敏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走了过去。
“我裤子上爬了一个蝉蛹。”燕杰把蝉蛹拿在手里道。
原来,正值6月末,蝉蛹正是破土的时候。燕杰一动不动的牵着骡子,被就近破土而出的蝉蛹当成了大树,一步一步的爬了上来。
“呵!吓我一跳。一会儿吃完饭,去摸蝉蛹,赶明儿凑一些炸着吃。”学敏又投入到了搬运粮食的工作当中。
2017年6月10日于野三坡